
下午兩點。
街角的角落咖啡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下來。
照在木質桌麵上。
宋晚推門走進來。
她穿著高定風衣。
手裏提著名牌包。
臉上帶著精致的妝容。
足足遲到了半小時。
一坐下來。
宋晚就摟住我的胳膊。
聲音軟綿綿的。
語氣裏充滿了歉意:“對不起啊見見。我最近實在太忙了。你別跟我生氣好不好?”
我默默把胳膊抽出來。
臉色平靜。
沒說話。
宋晚似乎習慣了我這副冷淡的樣子。
她招手叫來服務員。
很快。
服務員端上來一杯甜膩的焦糖瑪奇朵。
宋晚把咖啡推到我麵前。
笑得很甜:“你以前最愛喝這個了。我專門給你點的大杯。”
我看著麵前那杯白色的奶沫。
上麵澆著濃厚的糖漿。
甜膩的味道撲鼻而來。
我從來不喝焦糖瑪奇朵。
我隻喝苦澀的冰美式。
大學四年。
她給我帶了無數次焦糖瑪奇朵。
因為她自己喜歡。
我沒有動那杯咖啡。
直接抬起頭。
看著她的眼睛。
開門見山地問:“‘共生’係列第三件。靈感來源是什麼?”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宋晚笑容一凝。
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
她又恢複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捂著嘴說:“見見。我們在一起待了這麼多年。審美一直都很像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她身體微微前傾。
壓低聲音。
像是在提醒一個不聽話的小孩:“你是不是又忘了?大學時你的作業都是我幫你改的。沒有我給你提意見。你哪有現在的審美啊?”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
心裏沒有怒火。
隻有一片冰冷。
我從包裏掏出手機。
解鎖。
按下錄音鍵。
直接把手機放在兩人中間的桌麵上。
屏幕上的波形圖開始微微跳動。
我平靜地看著她:“那你現在對著手機再說一遍。大學時的作業。到底是誰的?”
宋晚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雙眼瞪大。
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她怎麼也沒想到。
平時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我。
竟然會直接擺出錄音機。
“林見!你這是幹什麼?!”
宋晚尖叫了一聲。
伸手就要去搶手機。
想要關掉錄音。
我的反應比她更快。
在她碰到手機的前一秒。
我伸手一拿。
把手機收回了懷裏。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毫無波瀾:“你繼續演。我繼續錄。”
宋晚的手停在半空中。
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她看著我。
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
“你變了。”
宋晚咬著牙。
眼眶說紅就紅。
淚水在裏麵打轉:“我一心一意把你當最好的朋友。你竟然這麼算計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冷笑了一聲。
沒有回應她的表演。
我拿上手機。
站起身。
轉身離開了咖啡館。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
我聽見身後傳來宋晚拍桌子的聲音。
每一次都是這樣。
隻要我不順著她的意。
隻要我稍微表現出一絲抗拒。
她就會當眾掉眼淚。
而後。
她會在朋友圈發一條隻有少數人可見的動態。
“有些人永遠不懂感恩。付出了所有。最後換來的隻有背叛。”
緊接著。
共同朋友們的電話就會打爆我的手機。
陳薇會勸我:“見見。晚晚都哭了。你別太計較了。”
李可會指責我:“林見。你性格太固執了。晚晚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傷她的心?”
大學那幾年。
我甚至真的懷疑過自己。
是不是我太小氣?
是不是我不懂感恩?
直到今天。
我才徹底清醒。
【宋晚內心獨白】
(林見今天到底發什麼瘋?
她居然敢用錄音威脅我?
她是不是瘋了!
她就是太敏感太自私了!
那些草圖放在她電腦裏。
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看一眼!
是我把它變成了實物。
是我賦予了那些設計靈魂!
她那些破設計能被我用。
那是她的榮幸!
她憑什麼不高興?
她真以為靠她那個悶葫蘆性格能出名嗎?
沒有我幫她。
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都應該謝謝我!)
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
陽光灑在身上。
帶不來一絲溫度。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大學室友陳薇發來的微信。
陳薇:“見見。宋晚在群裏說你抄襲她。真的假的?她說她手裏有絕對的證據。要告你。”
陳薇:“大家現在都在議論這件事。你趕緊出來解釋一下啊。”
我停下腳步。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中間。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隻回複了三個字:
“讓她發。”
發完這條消息。
我直接把手機裝進口袋。
前方大樓的廣告牌上。
正播放著宋晚的最新采訪視頻。
屏幕裏的她笑得優雅溫柔。
而我知道。
這場戲。
才剛剛拉開序幕。
忽然。
手機再次劇烈震動起來。
那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專屬鈴聲。
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周硯的名字。
接通電話。
周硯的聲音極其嚴肅。
透著一股冰冷:“林見。出事了。宋晚剛剛給主辦方遞交了一份緊急撤展申請。指控你盜竊商業機密。並且......她把你母親帶到了展覽組委會。”
我不由得握緊了手機。
關節發白。
“我媽?”
“對。”周硯沉聲道,“你母親當著所有評委的麵。親口承認你從小就有偷拿別人東西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