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哲把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笑著說我這八年吃他的喝他的,
沒資格要財產。
我沒哭,
伸手從抽屜裏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家庭情感勞動量化清算表》。
看到封麵“八年總計487萬”的字樣,陳哲的笑凝固了。
......
陳哲的手懸在空中。
他的眼裏滿是嘲弄。
“林晚,你腦子進水了吧?”
他一把抓過那份賬單。
第一頁紙被他抖得嘩嘩作響。
“八年,四百八十七萬?”
“你瘋了,還是我聽錯了?”
陳哲冷笑著按了按太陽穴。
“你天天在家裏閑著。”
“買菜,做飯,帶孩子。”
“這些叫勞動?”
“你要不要臉?”
我沒理會他的叫囂。
我順手拿過台麵上的擦布。
我繼續擦著昨晚未幹的水漬。
動作很輕,節奏很穩。
八年來,我一直這麼擦。
“陳哲,你的時間是錢。”
“我的時間,就不是錢?”
我頭也沒抬。
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大氣濕度。
“婚前我是數據建模師。”
“時薪底線是四百。”
“你創業這八年,我為你處理家庭雜務。”
“我按市場最低價給你算。”
“你便宜占大了。”
陳哲氣得樂出聲來。
他重重把賬單砸在餐桌上。
“行啊,林晚。”
“我倒要聽聽,你怎麼算出這四百多萬的。”
“你念,你現在給我逐字逐句念!”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把擦布疊得整整齊齊。
我掀開賬單的第一頁。
“第一筆,陪診費。”
“八年間,你媽住院住院調理二十四次,門診二百一十三次。”
“總計陪診二百三十七次。”
“按市麵三甲醫院高級護工陪診時薪折算。”
“八萬七千千塊。”
陳哲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是我媽!”
“你照顧我媽不是理所當然?”
我沒理他,繼續翻頁。
“第二筆,人情及節日送禮策劃。”
“八年來,你公司與合作方的人情往來。”
“你親戚朋友的紅白喜事。”
“全是我一手選禮、包裝、按時送達。”
“總計九十六次。”
“按乙方公關活動策劃最低執行費算。”
“四萬八千塊。”
陳哲的麵部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想打斷我。
但我沒給他機會。
“第三筆,深夜情緒安撫與心理疏導。”
“你創業前三年,每周至少三次酗酒發瘋。”
“你懷疑自己不行,你抱頭痛哭。”
“我每次聽你發泄,陪你熬到淩晨四點。”
“按執業心理谘詢師二級標準折算。”
“二十六萬。”
“你放屁!”陳哲猛地站起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在發抖。
“第四筆,核心客戶關係維護。”
我抬眼,平靜地看著他。
“你現在的三個主投客戶,王總、李總、張總。”
“他們的太太,全是我拉進我的私人茶會。”
“我陪她們做瑜伽,聽她們吐苦水。”
“你才拿到了第一筆商業訂單。”
“這叫公關顧問服務。”
“按照市場價折算,七十二萬。”
陳哲的臉色從剛開始的囂張,徹底變成了僵硬。
他額角青筋暴起。
這八年,他習慣了我順從。
他習慣了我穿著棉質睡衣在廚房忙碌。
他以為我是依附於他的藤蔓。
他以為我是離了他就會餓死的廢人。
他沒想到,我記得這麼清。
我把每一份付出,都刻在了骨子裏。
“夠了!”
陳哲一把搶過賬單。
“林晚,你真是讓人惡心!”
“婚姻在你眼裏就是買賣?”
“我天天在外麵拚命賺錢養家。”
“你居然給我記這種賬?”
“沒共同語言就是沒共同語言!”
“你越這樣,我越覺得你斤斤計較,下賤!”
他猛地一撕。
撕拉——
紙張碎片揚了一地。
白色的碎紙像雪花一樣落在我腳邊。
“你不是要錢嗎?”
“一分都沒有!”
陳哲喘著粗氣,眼神發狠。
“房子是我的名字,車是我的名字。”
“公司股份你更別想碰!”
“你去告我啊!”
“看法院理不理你這種荒唐的賬單!”
他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
他眼裏閃過一絲快意。
他以為他贏了。
他以為撕掉幾張紙,就能抹殺我八年的命。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表情沒有一絲波折。
我拿出手機。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了幾下。
“陳哲。”
我叫住他。
陳哲回頭,滿臉耐煩:“又想耍什麼花招?”
我把手機屏幕對準他。
上麵是一個郵箱發送成功的界麵。
“打印件你撕了,沒關係。”
“我一直都有雲端備份。”
“順便,我剛才一鍵抄送給你們公司的領投人,王總。”
陳哲的笑容徹底裂開。
眼裏的囂張在一瞬間變成了驚恐。
“你發給王總什麼了?!”
我收回手機,微微一笑。
“沒什麼。”
“就是這份《家庭情感勞動量化清算表》。”
“順便附帶了我幫你在王太太麵前做公關的錄音。”
“還有你這八年,在我這裏借用數據分析模型的記錄。”
陳哲的臉瞬間慘白。
“林晚!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正在B輪融資?!”
“你這是在毀了我!”
我看著他暴怒的模樣,輕聲說道:
“陳哲,是你先撕了我的賬單。”
話音未落。
陳哲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
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