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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側身避開了周麗這一撲。
周麗摔倒在地板上。
膝蓋撞出沉悶的響聲。
我迅速把那封信和日記本摟在懷裏。
退到牆角。
周麗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雙眼通紅，發絲淩亂。
“還給我！”
周麗尖叫著朝我伸手。
“這是我的東西！你不能看！”
我冷哼一聲，高高舉起日記本。
“你的東西？”
“這上麵寫的是陳桂芬的名字！”
“你藏著奶奶的日記，到底想幹什麼？”
周麗死死盯著我手中的日記。
她的身子劇烈顫抖著。
卻不敢再冒然撲過來。
我不再理會她。
翻開了日記本的第一頁。
上麵是用黑墨水寫的字。
字跡剛勁有力。
正是奶奶的筆跡。
開篇第一行字，就讓我的呼吸瞬間凝固：
“小滿出生第1天。”
“她媽想抱她，我攔住了。”
“這孩子是我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
指尖死死摳住泛黃的紙頁。
我一頁頁往下翻。
日記裏詳細記錄著我成長的一切。
第一次會坐。
第一次開口說話。
第一次發燒到三十九度。
每一行字，每一個細節。
全都是奶奶。
從頭到尾，沒有出現過一次“周麗”這兩個字。
甚至連“媽媽”這個詞，都被奶奶用塗改液狠狠劃掉。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翻頁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突然。
我停在了其中一頁。
那是三歲那年夏天寫下的日記。
“周麗想帶小滿去公園。”
“我騙她說小滿病了。”
“小滿不能跟她太親。”
“這孩子隻能認我。”
看到這幾行字。
我的大腦瞬間炸開。
一股無名怒火直衝腦門。
原來當年不是周麗不要我。
是奶奶！
是奶奶一直在用謊言隔離我和周麗！
她騙周麗說我病了。
又轉頭告訴我周麗不要我了。
我死死咬著牙。
怒火在胸膛裏瘋狂燃燒。
可下一秒。
我看著日記裏那些事無巨細的關心。
我又猛地搖了搖頭。
不。
不可能。
奶奶是最疼我的。
奶奶這麼做，肯定是為了保護我。
周麗那麼懦弱，根本照顧不好我。
奶奶隻是不想讓我受苦。
兩種截然不同的念頭在腦海裏瘋狂交鋒。
我恨周麗的冷漠。
可日記卻告訴我，她一直在試圖靠近我。
我愛奶奶的無微不至。
可日記裏展現出來的，卻是令人窒息的控製欲望。
我的腦袋像要炸開一樣。
天旋地轉。
腳下仿佛踩著虛無的棉花。
周麗跪在地板上。
哭得泣不成聲。
我壓下胃裏翻湧的惡心感。
翻到了日記本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的字跡非常潦草。
墨水暈開了一大片。
顯出寫字人的虛弱與急迫：
“麗，替我活下去。”
“小滿隻認我。”
“你要變成我。”
落款日期。
是奶奶去世前三天。
“你要變成我......”
我低聲念著這五個字。
隻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頭頂。
這不是懷念。
這不是祭奠。
這是一場預謀好的替身儀式！
周麗這三個月來的怪異舉動。
她的方言、她的圍裙、她的跛腳、她的敲門聲......
全都是因為這行字！
我猛地抬起頭。
眼神像利刃一樣刺向跪在空地的周麗。
周麗癱坐在地上。
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看著我手中的日記本。
眼裏的恐懼徹底暴露無遺。
我往前走了兩步。
把日記本高高舉起。
質問她：
“你一直在偷看這個？”
“這三個月，你就是看著這上麵的話，在家裏裝神弄鬼？”
周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在死一樣的沉默中。
她極其緩慢地。
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