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做了一桌子菜。
四菜一湯。
全涼了。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指針指向晚上九點。
門鎖哢嗒一聲響了。
陳默推門進來。
他一邊換鞋,一邊扯開領帶。
“累死了。”
他看也沒看桌上的菜。
“今天跟客戶喝酒,胃難受。”
林晚站起來。
“我給你倒杯溫水。”
“不用。”
陳默擺擺手。
“我洗個澡就睡。”
他直奔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
林晚走到餐桌前。
她拿過保鮮盒。
一塊。
兩塊。
三塊。
她把排骨一塊一塊夾進保鮮盒裏。
動作機械。
眼神冰冷。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陳默光著上身出來。
他看也沒看林晚,直接進了臥室。
沒過幾分鐘。
臥室裏傳出沉重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林晚走進臥室。
陳默的外套扔在椅背上。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散發出來。
茉莉花香。
不是她的香水。
林晚走上前。
她的手伸進陳默的外套口袋。
指尖觸碰到一張紙。
掏出來。
是一張建材市場的收據。
金額:80000元。
品類:高級木地板、定製衣櫃。
項目地址:翡翠灣3棟1201。
付款人簽名位置,寫著兩個字。
蘇瑤。
林晚掏出手機。
對準收據。
哢嚓。
照片清晰地留在了相冊裏。
她把收據折好。
原封不動放回口袋。
接著。
她打開微信。
婆婆下午發來了一條語音。
林晚點開。
聽筒裏傳來婆婆尖細的聲音:
“林晚啊,陳默說你最近接單到很晚,要注意身體。對了,下個月的生活費,能不能提前給我?我有點急用。”
急用?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沒有發語音。
隻打了一個字回複:
“好。”
第二天清晨。
六點整。
林晚出門。
她騎上電動車,直奔婆婆家。
老舊的小區,沒有電梯。
她一口氣上了五樓。
敲門。
開門的是婆婆。
頭上還戴著睡帽。
“林晚?你怎麼這麼早?”
婆婆有些驚訝。
林晚沒進門。
她從包裏掏出三千塊現金。
整整齊齊一遝。
直接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媽,您要的生活費。”
婆婆看見錢,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趕忙拿起鈔票。
抽出來。
沾著唾沫數了一遍。
“算你孝順。”
婆婆轉身走向客廳。
把錢放進電視櫃下麵的抽屜裏。
抽屜拉開的一瞬間。
林晚看到了裏麵的一本軟皮筆記本。
上麵用黑筆寫著六個字:
陳默生意賬目。
“林晚啊,進來坐,我給你倒杯水。”
婆婆轉身去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響起來。
林晚邁開一步。
走到抽屜旁。
伸出手。
拿出一本筆記本。
翻開。
快速瀏覽。
代駕司機的工作習慣,讓她練就了超強的瞬間記憶能力。
看一眼。
能記一輩子。
第一頁。
第二頁。
上麵記載著陳默近半年的資金往來。
每一筆,都極其詳細。
忽然。
兩行字刺入她的眼簾。
“翡翠灣房租,月付8000。”
“蘇瑤,借款50000。”
林晚掏出手機。
翻頁。
哢嚓。
哢嚓。
十秒鐘。
所有關鍵頁麵全部拍下。
她合上筆記本。
放回抽屜。
關上。
退後兩步。
回到玄關。
動作幹淨利落。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婆婆端著水杯出來。
“給,喝點溫水。”
林晚接過來。
喝了一口。
“謝謝媽。”
婆婆在沙發上坐下。
眼神開始在林晚身上打量。
語氣沉了下來。
“林晚啊,你嫁到我們家七年了吧?”
“七年了。”
“七年了,你這肚子也沒個動靜。”
婆婆哼了一聲。
“我不是催你。”
“但你看陳默現在生意越做越大。”
“以後這麼大的家業,總得有人繼承吧?”
林晚低著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裏。
劇烈的疼痛襲來。
可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家業?
陳默所謂的生意,全靠她當年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起步。
繼承?
三年前。
她懷過一次孕。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她興奮地告訴陳默。
陳默卻冷著臉說:
“現在事業剛剛起步,不是要孩子的時候。”
“聽話,去拿掉。”
她不肯。
陳默就跟她冷戰。
最後。
她一個人去了醫院。
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那天,陳默說他在外地出差,抽不開身。
可實際上呢?
他那天在翡翠灣,陪著蘇瑤看房。
林晚抬起頭。
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
“媽,您說得對。”
“我會考慮的。”
婆婆滿意地笑了。
“這才像樣。”
林晚放下水杯。
“媽,我還有單要接,先走了。”
她走出小區。
清晨的冷風撲麵而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代駕平台的派單提醒。
“您有新的實時訂單。”
林晚點開。
起點:翡翠灣小區3棟。
終點:市第一醫院急診樓。
備注隻有八個字:
“老人急診,麻煩快點。”
林晚眼神一凝。
翡翠灣!
她沒有任何猶豫。
戴上頭盔。
擰緊油門。
電動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十分鐘後。
翡翠灣小區門口。
林晚把車停下。
遠遠地。
她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蘇瑤。
蘇瑤穿著睡衣,披著一件外套。
正死死扶著一個老太太。
老太太捂著胸口。
臉色慘白。
渾身發抖。
“師傅!這裏!”
蘇瑤急得大喊。
林晚推著車走過去。
蘇瑤抬起頭。
看見林晚戴著頭盔和口罩。
愣了一下。
“師傅,是你?”
林晚點點頭。
聲音沙啞。
“是我。”
“快上車。”
林晚幫著蘇瑤,把老太太扶進後座。
蘇瑤關上車門。
緊緊握著老太太的手。
眼淚掉了下來。
“奶奶,您堅持一下,馬上到醫院了。”
她掏出手機。
撥打了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
沒人接。
自動掛斷。
再打。
依然沒人接。
蘇瑤帶著哭腔自言自語:
“打不通......為什麼電話打不通......”
林晚從後視鏡裏看著她。
“男朋友的電話?”
蘇瑤哭著點頭。
“嗯......他說今天有重要客戶......”
林晚嘴角冷笑。
重要客戶?
陳默現在恐怕還在家裏睡覺。
後座的老太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呼吸越來越急促。
蘇瑤嚇壞了。
“師傅!求求你快點!”
林晚眼神一沉。
手腕用力。
油門擰到底。
“坐穩了。”
“十五分鐘,一定送到。”
車子在馬路上狂飆。
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紅綠燈在後視鏡裏飛速退去。
後座上。
老太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蘇瑤哭得全身發抖。
林晚看著前麵的路。
突然發現。
前麵十字路口的斑馬線上。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穿過馬路。
是陳默。
他正手裏拿著早餐,悠閑地走著。
而後麵。
一輛失控的貨車正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