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豪門蘇家接回被抱錯二十一年的真千金,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哭訴苦難、報複假千金、瘋狂爭奪家產。
誰能想到,在火車站接人的那一刻,母親含淚伸出雙手、父親高舉歡迎牌、全家激動圍聚的瞬間——
沒有逆襲打臉,沒有豪門狗血撕逼。
真千金蘇念隻是被母親輕輕抱了一下,鼻血便如注般噴湧而出!
雙眼暴突,耳鳴震天,整個人如被電擊般劇烈抽搐,當場倒在大庭廣眾之下!
而那個傳聞中防她如防賊的假千金,卻在所有人嚇傻的瞬間衝上前咆哮:“別碰她!所有人退後三米!”
愛,竟然真的能殺人?
......
出站口人頭攢動,熱浪夾雜著汽油味撲麵而來。
蘇念緊了緊背上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她低著頭,身上那件舊T恤和洗得泛白的牛仔褲,與周圍熙熙攘攘的市井顯得格外融洽。
但這片融洽,在看到前方那塊高高舉起的牌子時,瞬間碎成了粉末。
“歡迎蘇念回家!”
牌子是金邊的,奢華得刺眼。
牌子下麵站著一圈人。
中年婦人穿得雍容華貴,眼裏全是淚水。
中年男人一身正裝,神色激動又克製。
還有一個穿著名牌連衣裙的年輕女孩,默默站在最後麵。
蘇家全員到齊了。
蘇念的腳步猛地頓住。
鞋底摩擦著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一瞬間,無數看不見的“氣浪”從前方排山倒海般湧來!
那是期待。
那是愧疚。
那是急切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自私與愛意。
“念子......我的念兒啊!”
蘇母沈曼一眼認出了她。
甚至沒給蘇念任何反應的時間,沈曼就如同一陣風般衝了過來!
她張開雙臂,狠狠將蘇念攬入懷中!
“我的女兒......媽媽找你找得好苦啊!”
激烈的哭喊聲在耳邊炸開。
溫度、體香、強烈的愧疚與母愛,如同千斤重錘,狠狠砸在蘇念的胸口!
空氣好像在一瞬間被抽幹。
蘇念的大腦“轟”地一聲,眼前陷入一片死白。
身體裏的血管在狂跳!
心臟像要從喉嚨裏蹦出來!
極致的軀體化反應瞬間引爆!
“撕拉——”
兩道刺眼的鮮血,猛地從蘇念鼻腔裏噴湧而出,直接沾濕了沈曼昂貴的真絲外套!
耳邊的嘈雜聲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尖銳到幾乎要刺穿鼓膜的嗡鳴!
“嗡——!”
視線開始模糊。
蘇念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絞捏。
雙腿失去支撐力,膝蓋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念念!”
沈曼嚇得尖叫,整個人慌成了一團。
蘇父蘇建國見狀,心急如焚地衝上前。
他伸出粗壯的大手,習慣性地一把拍在蘇念的肩膀上,試圖將她拉起來:“孩子!你怎麼了?!別嚇爸爸啊!”
“啪!”
這一掌拍下的瞬間,蘇念的身體猛地繃緊!
“呃......!”
胸腔裏擠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呻吟。
她的肌肉開始不自主地劇烈痙攣!
雙臂倒卷,手指死死摳著地磚,整個背部高高弓起,如同一條被丟在熱鍋上的魚,在地上瘋狂抽搐!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了啊?!”
沈曼嚇得跪倒在地,伸手又要去抱她。
“別碰她!”
一聲尖銳而冰冷的厲喝突然撕裂了混亂!
站在最後的假千金蘇瑤猛地衝上前!
她沒有像蘇父蘇母那樣嚎啕大哭,也沒有慌亂失措。
她一把推開手忙腳亂的蘇建國,狠狠拽住沈曼的胳膊將她往後拖!
“所有人退後三米!誰也不準再碰她一下!”
蘇瑤吼得嗓子啞掉,眼眶通紅。
周圍圍觀的人群被這一吼嚇得紛紛後退。
“蘇瑤!你幹什麼?!這是你姐姐!”蘇建國怒目而視。
“閉嘴!不想她死就退後!”
蘇瑤根本不理會蘇父的怒罵。
她利落地脫下自己的名牌小香風外套,揉成一團,極其小心地墊在蘇念劇烈晃動的腦後。
然後轉身,展開雙臂,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周圍所有圍觀拍照的目光。
“看什麼看?!都散開!保持空氣流通!”
“打急救電話!叫救護車!快啊!”
她的冷靜與狠辣,瞬間碾壓了全場。
蘇建國抖著手掏出手機。
沈曼癱坐在地上,看著手上的血痕,哭得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在亂。
所有人都在指責、慌張、哭泣。
隻有蘇瑤,像一座冰冷的鐵塔,死死擋在蘇念身前,替她擋去了所有窺探與逼近的視線。
地上,蘇念的視線徹底黑了下去。
全身的劇痛讓她無法呼吸。
然而,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她的腦海裏浮現的不是害怕,也不是恨。
而是一個微弱到不能再微弱念頭:
我......噴血了。
我抽搐了。
我剛才倒下去的時候......有沒有砸到媽媽?
我這個怪物......是不是又傷到人了?
冷汗濕透了舊T恤。
她在痛苦的深淵裏,默默閉上了眼睛。
市中心醫院,急診診室。
各種儀器嘀嗒作響。
蘇建國在走廊裏來回踱步,步子急促。
沈曼擦著眼淚,衣領上還留著乾涸的血跡。
蘇瑤靠在牆邊,雙手環胸,冷眼看著這一切。
醫生拿著一疊檢查報告走了出來,眉頭擰成了“川”字。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她得了什麼絕症嗎?怎麼會突然噴血抽搐?!”沈曼一下子撲上去。
醫生搖了搖頭,眼裏全是困惑:“奇怪......真的很奇怪。”
“大腦CT正常,心電圖正常,血液指標除了有點貧血外沒有任何異常。毒理檢測也是陰性。”
醫生頓了頓,“從生理指標來看,她非常健康。我們查不出任何病因。”
“查不出病因?!那她為什麼會抽搐倒地?!”蘇建國提高聲音。
“這......可能是嚴重的心理因素導致的軀體化反應,建議轉神經內科或者精神科看看。”醫生歎了口氣,推門離開。
病房內。
刺鼻的消毒水味彌漫在空氣中。
蘇念緩緩睜開了眼睛。
雪白的牆壁,冰冷的輸液管。
耳邊的嗡鳴聲消退了些許,但眼前的光亮依然讓她感到刺眼。
門被推開。
蘇家三人和蘇瑤走了進來。
看到蘇念醒了,沈曼眼圈一紅,本能地又想撲過來:“念念......”
“站住。”
蘇瑤冷不丁開口,一把拉住了沈曼的衣袖。
沈曼狠狠瞪了蘇瑤一眼,但想到剛才蘇念發作的恐怖場景,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床上的蘇念僵硬地轉過頭。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唇上沒有任何血色。
她看著麵前這群穿著光鮮亮麗的“家人”,眼神裏沒有重逢的喜悅,隻有滔天的恐慌與躲閃。
她掙紮著想坐起來,輸液管裏的血液倒流。
“對不起......”
幹涸的喉嚨裏,擠出沙啞的聲音。
第一句話,不是問“這裏是哪裏”。
也不是抱怨“鄉下的日子有多苦”。
蘇念用那雙毫無生氣、極力躲避與人對接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著蘇瑤,聲音輕得像是一吹就散的風:
“我剛才......有沒有傷到人?”
病房裏瞬間死一般安靜。
沈曼的哭聲卡在了喉嚨裏。
蘇建國伸出去的手凍結在半空。
蘇瑤站在最後麵,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蘇見大家都不說話,眼裏閃過一絲絕望的痛楚。
她低下頭,緊緊抓著被單,指節發白,眼淚無聲地砸在病頭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以為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以為全世界都該知道——她是個不能被靠近、不能被愛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