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租我演他死去的媽,卻不知道,我指甲早已掐進肉裏。
這個富豪CEO要我鎮住豪門親家,可婚禮流程表上,母親那欄竟寫著我的名字!
三十年前夭折的孩子,耳後帶著一模一樣的三顆痣。
難道當年那個死在產房裏的嬰兒,今天正跪在我麵前叫我“媽”?
......
我抖著手,把沾著茶水的婚禮流程表壓在桌角。
濕漉漉的字跡在紙上暈開。
“林素問”三個字,像燒紅的鐵印,紮得我眼睛生疼。
“林阿姨,茶燙著您了?”
周硯遞過來一張紙巾。
他西裝革履。
眼神疲憊。
左耳後的三顆紅痣,在會客室冷白的光線裏,清晰無比。
三十年了。
每一夜做夢,我都摸著這三顆痣醒來。
那時候護士告訴我,孩子剛出生就沒氣了。
前夫周建國抱著空抱毯哭得死去活來。
沒多久,保姆趙麗華就進了門。
我被逼得淨身出戶,靠著祖傳的針線和中醫絕技,拚死拚活砸出一個錦華集團。
隱退後我獨居多年,怕冷清,才注冊了“暖夕共享奶奶”。
我以為這輩子,親情這兩個字和我徹底沒關係了。
可現在,這個年輕的CEO坐在我對麵。
他要租一個體麵、能演母親、不惹事的奶奶。
他選了我。
“我媽也叫林素問。”
周硯低著頭,聲音很輕。
“但她在我出生的那天就死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死死捏住。
幾乎無法呼吸。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痛感讓我勉強維持著麵上的鎮定。
死?
當年明明是他們告訴我,孩子死了!
“周先生,你確定要租我?”
我開口,聲音沙啞。
“麵試現場有那麼多會帶娃、會做飯的年輕奶奶。”
“雇主都嫌我68歲,年紀太老。”
周硯抬起頭。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迷茫。
“您像我夢裏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
“而且,您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我壓下眼底的淚意。
“剛才您在門口站了三秒。”
周硯看著我的手。
“您指出了我領帶夾歪了三毫米。”
“西裝最後一顆扣子係錯了。”
“您順手用一枚普通別針,幫我改了下擺的褶皺。”
“那一瞬間,我覺得您不是來應聘共享奶奶的。”
“您像個帶兵打仗的將軍。”
周硯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平台創始人小鹿在旁邊拚命給我使眼色。
小鹿壓低聲音對我說:
“林奶奶,救救場吧!”
“這位周總可是個大單,給的租金頂普通人半年!”
“但他要找的不是普通帶娃奶奶,他要能鎮住豪門親家的‘高定母親’!”
“蘇家是做實業的,眼界高,手段狠。”
“周總的未婚妻過幾天要辦訂婚宴,蘇家放話,沒有體麵母親出席,這婚就不訂了。”
我看著周硯。
他西裝挺拔,可脊背卻是彎著的。
那是一種長期被人精神控製、沉重不堪的疲憊。
這根本不是什麼豪門聯姻。
這是個圈套。
“租金多少?”
我問。
周硯報了一個數字。
我搖了搖頭。
“太便宜。”
周硯一愣。
周圍幾個等待麵試的年輕奶奶目瞪口呆。
“嫌貴?”
“不。”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暗紋雲錦的平裁旗袍。
“我的意思是,演你母親,這個價錢不夠。”
“但我接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周硯抬眼看我:“什麼條件?”
“扮演期間,你的一切安排,聽我的。”
我盯著他左耳後的三顆痣。
“包括你的婚禮,你的衣服,還有......你身邊的人。”
周硯沉默了片刻。
也許是被我的氣場震懾,也許是實在走投無路。
他點了頭。
“成交。”
合同當場簽訂。
按小時計費,簽保密協議。
選定類型:鎮場型豪門母親。
周硯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林阿姨,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冰涼,有些發抖。
“合作愉快,周總。”
我忍住了叫他一聲“孩子”的衝動。
離開麵試間時,周硯走在前麵。
我跟在他身後半步。
看著他微駝的背影,眼眶到底還是紅了。
三十年前,有人搶走了我的骨肉,告訴我他夭折了。
三十年後,我的親生兒子花錢租我當他一天媽媽。
趙麗華,周建國。
你們當年欠我的,今天我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拿回來。
車子停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婚紗高定店門口。
周硯幫我拉開車門。
“林阿姨,蘇婉和......我養母,都在裏麵等我們。”
周硯聲音有些發僵。
“養母?”
我挑眉。
“嗯,趙阿姨。”
周硯眼神暗了暗。
“我爸死後,是趙阿姨把你撫養大。”
“她對我很好,就是......脾氣有點急。”
趙阿姨。
趙麗華!
我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當年那個在我家端茶倒水、卑躬屈膝的保姆。
如今成了養大我兒子的“功臣”。
“走吧。”
我淡定開口,順手理了理衣領。
“去見見你這位......大功臣。”
推開高定店門。
水滴吊燈下,一個穿著名牌長裙的年輕女人正坐在沙發上挑三揀四。
身邊坐著一個頭發燙得卷曲、一身珠光寶氣的五十歲婦女。
正是趙麗華。
三十年不見,她保養得極好,渾身散發著暴發戶的氣息。
“周硯,怎麼才來啊?”
年輕女人——蘇婉迎了上來。
她掃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周硯,這就是你租來的‘母親’?”
“這麼老?身上還有股中藥味!”
蘇婉一臉嫌棄地掩住鼻子。
趙麗華也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
趙麗華的臉色猛地變了!
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血色退得幹幹淨淨。
眼裏滿是活見鬼一樣的驚恐!
“你......你是誰?!”
趙麗華尖叫了一聲,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甚至撞翻了旁邊的咖啡杯!
周硯皺眉:“趙阿姨,你怎麼了?這是林阿姨,我租來的平台老師。”
趙麗華死死盯著我,雙眼通紅,呼吸急促。
她一步步走過來,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叫什麼名字?你從哪來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冷如刀鋒。
我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趙保姆,三十年不見,你穿得倒是挺體麵啊。”
趙麗華如遭雷擊。
整個人狠狠一震,退後了兩步,差點癱坐在地上!
我沒有看她,轉頭看向蘇婉手裏拿的那件禮服。
那是蘇婉故意挑選的一件顏色暗沉、款式土氣的老年大紅花旗袍。
“林阿姨,婚禮當天你就穿這件吧。”
蘇婉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雖然土了點,但符合租來的身價。”
周硯臉色難看,剛想開口維護我。
我按住了他的手。
“小姑娘,這件衣服,你確定要我穿?”
我拿過那件土氣旗袍。
打量了一眼。
隨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掏出了一把冷光閃爍的裁剪剪刀!
啪擦!
剪刀剪斷布料的聲音,尖銳刺耳!
蘇婉尖叫起來:“你幹什麼?!這可是高定店的東西!你賠得起嗎?!”
我充耳不聞。
指尖如飛,剪刀在紅布間飛舞!
縫線、拆邊、改領口、收腰身。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原本一件土俗的老年花旗袍,在我手中化腐朽為神奇!
變成了修身優雅、帶有暗金流蘇的頂級海派高定!
全場鴉雀無聲。
連高定店的主設計師都看傻了眼。
我順手將別針別在胸前,轉過身,冷冷看向蘇婉:
“衣服是人在穿,不是人在被衣服裹著。”
“一件假冒的高定仿版,也敢拿來刁難我?”
蘇婉的臉瞬間綠了!
周硯看著我,眼眶微微發熱。
他第一次被人這樣護在身後。
而此時,趙麗華已經躲進了洗手間。
她渾身大汗淋漓,抖著手撥通了一個加密電話。
電話接通,趙麗華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喊道:
“建國!出大事了!”
“林素問......林素問那個死女人回來了!”
“當年你不是說把她處理掉了嗎?!”
“她現在正站在你兒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