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異一年,我接下月薪三萬的月嫂單。
推開別墅大門,抱孩子的竟是前夫。
他臉色慘白,身後走來肚子還沒消下去的新妻子。
當年他嫌我生不出孩子逼我離婚,如今卻犯了難。
產婦漲奶高燒,新生兒黃疸飆升,刻薄前婆婆還在一旁瞎指點。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來伺候人的。
可他們不知道,我進這扇門,是要拿走屬於我的一切。
......
陳浩手裏拿著奶瓶。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我們對視了整整三秒。
他嘴唇發抖。
“林......林薇?”
我麵無表情。
指甲狠狠紮進掌心。
很疼。
但這股疼讓我清醒。
我沒有後退。
我從包裏拿出合同和資質證書。
直接遞到他麵前。
“陳先生,你好。”
“我是家政公司派來的月嫂林薇。”
“工號089。”
“這是我的高級母嬰護理師證、催乳師證,還有健康證。”
陳浩愣在原地。
他的手在抖。
奶瓶裏的奶水灑出來幾滴。
落在他的皮鞋上。
“你怎麼會......在這裏?”
他聲音發啞。
“客戶下單,公司派單。”
“我按合同履職。”
我聲音冷淡。
沒有一分多餘的情緒。
“陳先生,三萬塊的月子單,你點名要店裏資質最好的。”
“目前公司隻有我是特級金牌。”
我頓了頓。
眼睛直直看著他。
“如果不滿意,你可以退單。”
“不過,違約金照扣。”
陳浩咽了咽口水。
他慌了。
他太了解我了。
以前的我,在他麵前唯唯諾諾。
現在的我,眼神像刀子。
“陳浩,誰啊?”
二樓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接著是緩慢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孕婦裝的年輕女人扶著牆走下來。
她的臉色蠟黃。
嘴唇幹裂。
眼角還掛著淚痕。
懷裏緊緊抱著一個繈褓。
那是他的新妻子,蘇念。
也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陳浩慌忙轉身。
“念念,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躺著!”
蘇念沒有看他。
她的眼睛落在我的身上。
眼神裏全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渴望。
“你就是林姐吧?”
蘇念的聲音很輕。
“陳浩說,你是全市最好的月嫂。”
陳浩的臉色更白了。
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站在我們中間。
像個等待判刑的犯人。
我看著蘇念。
又看了看她懷裏那個瘦小的新生兒。
孩子太小了。
皮膚發黃。
還在不停地抽動。
我心裏的那股翻湧的恨意,突然壓了下去。
我是個專業月嫂。
手上有繭。
心裏有刀。
但我不會對一個產婦和嬰兒動手。
我越過陳浩。
走到蘇念麵前。
“寶媽好,我是林薇。”
“從今天起,負責你和小寶的月子護理。”
“林姐,你快幫我看看。”
蘇念眼眶紅了。
“寶寶一直在哭,身上好黃,我......我奶水也堵得厲害,疼死我了。”
陳浩想插嘴。
“念念,要不我們換個......”
“換什麼換!”
蘇念突然哭出來。
“我都快疼死了!醫院推薦的就是林姐,你找了半天才請到的,換什麼換!”
陳浩閉嘴了。
他不敢看我。
隻能低下頭。
我換上一次性鞋套。
拿出消毒噴霧。
對著雙手和全身認真消毒。
“寶媽,先別急。”
我開口。
聲音穩得像定海神針。
“我現在做入院評估。”
“第一,看寶寶黃疸情況。”
“第二,檢查你的傷口和乳腺。”
“第三,核對喂養和排泄記錄。”
我一邊說。
一邊掏出隨身攜帶的專業評估表。
我走到沙發邊。
從蘇念懷裏接過孩子。
動作熟練、輕柔。
孩子落入我懷裏的一瞬間。
哭聲竟然奇跡般地小了。
陳浩站在一旁。
整個人像被定在了地上。
我看著懷裏的孩子。
心裏一陣刺痛。
一年前。
我也懷過一個孩子。
在那個寒冷的冬天。
陳浩的媽媽逼我幹重活。
陳浩冷眼旁觀。
最後,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我很難再懷上。
陳浩的媽媽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中用的破爛貨”。
陳浩坐在旁邊。
低著頭打遊戲。
隻說了一句:“我媽等不起了,我們離婚吧。”
離婚後。
我沒有自暴自棄。
我把所有積蓄拿出來學母嬰護理。
考下了一整牆的證書。
我要靠自己的手藝活著。
如今。
他有了新妻子。
有了新孩子。
住著高檔別墅。
而我。
成了伺候他全家的月嫂。
命運真諷刺。
我強忍住眼眶的酸澀。
強迫自己恢複職業狀態。
我輕輕揭開孩子的包裹。
仔細觀察皮膚顏色。
按壓額頭和胸口。
“黃疸有點高。”
我沉聲道。
“出生幾天了?測過經皮膽紅素嗎?”
“出生第五天。”
蘇念小聲說。
“昨天出院時測的是12,醫生說觀察。”
我拿出隨身帶的黃疸儀。
在寶寶額頭輕點一下。
滴的一聲。
數字顯現。
16.8。
“升高了。”
我抬頭,看向陳浩和蘇念。
“需要立刻幹預。”
這時。
廚房門開了。
一個胖婦人端著碗走出來。
“念念啊,快把這紅糖水喝了,下奶的!”
那是張桂芬。
陳浩的媽。
我前婆婆。
看到我的那一刻。
張桂芬手中的碗掉在地上。
啪的一聲。
碎了一地。
“你......你怎麼在這裏?!”
張桂芬尖叫起來。
指著我的手指不停哆嗦。
我站在客廳中央。
挺直了腰板。
我微笑著看著她。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阿姨,好久不見。”
“我是陳先生請回來的月嫂。”
“工號089。”
“你滾!你給我滾出去!”
張桂芬潑婦一樣衝過來。
“你這個生不出種的掃把星,你想對我孫子做什麼?!”
陳浩拉住她。
“媽!你幹什麼呢!”
“陳浩你腦子進水了?你請她來做月嫂?她是想害死我們家小滿啊!”
張桂芬大嚎。
蘇念被嚇傻了。
抱著頭哭。
我冷冷看著這一幕。
將評估表收進包裏。
“陳先生。”
我看向陳浩。
“如果你家人質疑我的職業操守,我可以走。”
“但請按照合同,支付違約金三萬元。”
“另外,寶寶黃疸16.8,如果半小時內不上醫院或者光療,很可能引發膽紅素腦病。”
“到時候出了事,責任自負。”
陳浩臉色劇變。
他猛地推開張桂芬。
“媽!你別鬧了!”
陳浩大吼。
“林薇是金牌月嫂!她是來照顧小滿的!”
張桂芬愣住了。
她沒想到一直順從她的兒子會吼她。
我看著陳浩發抖的手。
看著蘇念絕望的眼淚。
看著張桂芬震驚的臉。
我心裏沒有一絲快感。
隻有冰冷的平靜。
三十天。
三萬塊。
這是我開月子中心最後的啟動資金。
陳浩。
張桂芬。
當年你們給我的屈辱。
這一次。
我要用我的專業。
讓你們一句句咽回去。
“寶媽,跟我上樓。”
我抱緊懷裏的寶寶。
眼神堅定。
“我們先通乳,再退黃。”
蘇念抹掉眼淚。
撐著身體跟在我身後。
陳浩站在樓梯口。
看著我的背影。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而我。
連頭都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