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班公認最可憐的蘇念又趴在桌上抽泣,
我像往常一樣遞出一張紙巾。
她抬頭朝我輕笑,眼神陰冷得像蛇。
我手一抖,猛然看清她藏在袖口裏的手寫本——上麵詳細記錄著全班每個人的軟肋,
而我的名字旁,赫然寫著“最聽話的傀儡,隨時可拋棄”。
原來這三年,她一直是用假哭操縱全班的導演,而我是她最得意的道具。
......
我手一抖,猛然看清她藏在袖口裏的手寫本。
上麵詳細記錄著全班每個人的軟肋。
我的名字旁,赫然寫著“最聽話的傀儡,隨時可拋棄”。
蘇念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
臉上還掛著兩行清淚。
她小聲說:“謝謝你,林默,隻有你對我好。”
我看著她。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她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
先抽左肩。
再抽右肩。
節奏均勻。
呼吸不亂。
她在裝哭。
或者說,她一直在裝哭。
周圍的同學有的假裝看書。
有的戴上耳機。
有的互相交換眼神。
陳晨在遠處的座位上歎了口氣,大聲說:“大家小聲點,別打擾蘇念。”
趙小雨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
周野戴著黑色的耳機,眼皮都沒抬一下。
每個人都在演。
而我是演得最投入的那一個。
我站在蘇念的桌邊。
手裏還攥著那包拆開的紙巾。
這包紙巾,我已經遞了整整三個月。
每天兩次。
風雨無阻。
蘇念伸手接過紙巾。
在擦拭眼角的那一刻,她低著頭。
嘴角閃過一抹極其輕微的弧度。
那不是悲傷。
那是嘲弄。
那是上位者對玩物的俯視。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
就在蘇念的斜後方。
我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和拇指上,還殘留著紙巾軟綿的觸感。
包裝袋上印著“溫柔”兩個字。
這兩個字,此時像兩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善人。
我知道蘇念在演。
我也知道全班都在看戲。
但我依然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走過去,遞出紙巾。
為什麼?
因為我害怕。
我害怕如果我不遞,我就會成為下一個蘇念。
在這個班裏,不合群就是原罪。
成為“好人”,是我保護自己的唯一武器。
我用關心別人的姿態,在這個冷漠的集體裏苟延殘喘。
可我沒想到,在蘇念的劇本裏,我甚至連個旁觀者都不算。
我隻是她隨手捏造的道具。
一個被她精準操控、用完即丟的傀儡。
午休的鈴聲響了。
教室裏安靜得可怕。
蘇念收起了紙巾,輕輕擦掉眼角最後一滴淚。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極其平靜。
沒有感激。
沒有悲傷。
隻有一種看穿一切的通透。
我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蘇念微微彎了彎嘴角。
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吐出一句話:
“明天,記得繼續給我遞紙巾啊,林默。”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包還剩半袋的紙巾。
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裏。
如果明天,我不遞了呢?
這場全班都在陪演的戲,到底誰才是真正的死刑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