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定在三天後。
母親始終不相信,那個在她麵前溫和有禮的程敘川,會是那種人。
她勸我別急著下定論,也許那天隻是程母自作主張,程敘川夾在中間不好說話。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帶父母去一趟。
不是為了挽回婚約,而是要讓他們親眼看看,程敘川究竟是怎樣的人。宴會開始前,程敘川主動來找我。
“那天你把車開走,害我媽氣得一晚上沒睡。”
“看在我們談了三年的分上,我可以不和你計較,但我媽是長輩,不能白受這個委屈!”
“待會兒當著兩家親戚的麵,你先給我媽敬酒賠罪。”
我看著他。
“我哪裏做錯了?”
他皺起眉。
“你不聲不響把車開走,讓我被同學笑話,難道沒錯?”
“硯秋,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
“你一直分得這麼清楚,以後還怎麼過日子?”
我沒有回答。
程母很快走了過來,開口便讓人撤掉擺在主桌上的訂婚信物。
“先別急著交換東西。”
“有些話,今天得提前說清楚。”
滿屋親友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程母端坐在主位上,儼然一副挑選兒媳的架勢。
“原本我以為硯秋工作不錯,性格也懂事。”
“現在看來,工作要被分去鄉下,脾氣也不小。”
“她能不能嫁進程家,我們還需要再觀察。”
我父親放下茶杯,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你們今天請我們過來就是宣布不結了?”
程母笑了笑。
“孩子們談了這麼久,我們總要給她一個機會。”
“隻要她願意守程家的規矩,這門婚事也不是不能繼續。”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彩禮取消。”
“她以後不能照顧丈夫,我們程家沒理由再倒貼錢。”
“第二,婚房必須加上敘川的名字。”
“第三,那輛車要過戶給敘川。”
“硯秋去鄉下用不上,總不能一直閑置。”
“第四,婚後她的工資交給我保管。”
“年輕人花錢沒數,我替他們攢著。”
“第五,她就算去外地工作,逢年過節也必須先回婆家。”
“我們程家講孝道,不能娶個一年到頭見不到人的兒媳婦。”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孩子。”
“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誤給程家傳宗接代。”
“孩子以後主要由硯秋和你們照顧,不能影響敘川的事業。”
桌上的親戚彼此交換著眼神。
有人覺得過分,卻沒人開口。
程母說完,滿意地看向我。
“暫時就這些。”
“接下來兩年,我們會觀察你的表現。”
“你要是足夠懂事,程家自然會讓你進門。”
我母親氣得臉色發白。
“我女兒不是你們的保姆!”
程母立刻拉下臉。
“話不能這麼難聽。”
“我們敘川有能力、有前途,想嫁給他的女孩多得是。”
“硯秋以後待在鄉下,能找到什麼好對象?”
她轉頭看向程敘川。
“兒子,你自己說,媽這些要求過分嗎?”
所有人都等著他的回答。
我也看著他。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他說一句過分,我仍願意相信,這三年的感情不全是一場笑話。
程敘川避開我的目光,端起茶喝了一口。
“我媽也是為了我們以後考慮。”
“硯秋,你先答應吧。”
“規矩隻是說給外人聽的,結婚以後都是一家人,自然不會很嚴苛。”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我沒有爭吵,也沒有質問。
隻是轉頭看向父母。
母親握住我的手。
父親沉默片刻,直接撥通裝修負責人的電話。
“原定的婚房裝修全部取消。”
“定金能退多少退多少,不能退的算我們的損失。”
程敘川猛地站了起來。
“叔叔,您這是什麼意思?”
父親平靜地看著他。
“你們不是要觀察我女兒兩年嗎?”
“既然婚約未定,我們自然沒有替你準備房子的義務。”
程母一掌拍在桌上。
“你們想拿房子威脅我們?”
“真以為有套房子,我兒子就非她不娶了?”
她冷笑著指向門外。
“行。”
“就讓她去鄉下吃兩年苦。”
“等她知道自己是什麼條件,自然會回來求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