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婆婆趕到雲頂會所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
她大概是一路跑來的。
頭發淩亂,腳上的鞋還掉了一隻。
會議室的門剛打開,她便看見付沉舟被兩名保鏢按在桌邊。
“沉舟!”
婆婆臉色煞白,跌跌撞撞地衝過去。
“你們放開我兒子!”
她撲到桌前,用力推搡那兩名保鏢。
可她那點力氣根本撼動不了他們。
反倒被保鏢隨手一擋,踉蹌著撞在椅背上。
“媽!”
付沉舟猛地掙紮起來。
“別碰她!”
賀景川這才抬起眼皮。
“伯母,您來得正好。”
“與其在這裏哭鬧,不如勸勸沉舟,讓他盡快把股份轉讓協議簽了。”
“隻要他識相,我可以不提交那些舉報材料,也能給付家留一條活路。”
婆婆扶著桌沿站穩。
她看了看被壓製的兒子,又看向桌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
“沉舟,股份沒了還能再掙。”
“你爸爸剛從搶救室出來,付家不能再失去你。”
“媽求你了,先簽字。”
付沉舟雙眼赤紅。
“不能簽。”
“付氏是爸一輩子的心血,也是我拚了五年才做起來的。”
“簽了,付氏就真的落到他們手裏了。”
“可你不簽,他們就要送你去坐牢!”
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
積壓了一整晚的恐懼徹底爆發,她抓著付沉舟的手臂,眼淚不斷往下掉。
“公司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難道你真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你也出事嗎?”
付沉舟下頜緊繃,沒有回答。
賀景川看了一眼腕表。
“距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
“協議簽了,付氏由我接管。”
“不簽,我立刻把舉報材料送到警方手裏。”
“到時候付沉舟要承擔的,就不隻是公司破產這麼簡單了。”
付沉舟說不出話,最終轉頭看向我。
那目光裏有不甘,也有歉意。
“對不起。”
“說好讓你過好日子,最後還是連累你了。”
我沒說話。
隻是低頭看向桌上的收購文件。
賀景川把鋼筆放到協議上,嗤笑一聲。
“最後一分鐘了。”
付沉舟慢慢伸出手。
公公還躺在醫院。
母親和妻子都被困在這裏。
除了交出五年心血,他已經沒有選擇。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鋼筆時,我先一步將它抽走。
付沉舟錯愕地抬起頭。
“沈棠?”
我沒有解釋。
隻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支鋼筆隨手扔回桌上。
鋼筆發出一聲脆響。
隨後,我繞過長桌,在賀景川逐漸陰沉的注視下,坐上了談判桌主位。
我抬起眼,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一群上不了台麵的東西,也配跟我丈夫談收購?”
我拿出手機,撥通那個五年來從未聯係過的家族專線。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大小姐。”
熟悉而恭敬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我看著賀景川,一字一句繼續道:
“調三千億進付氏,填平全部資金缺口。”
“另外,徹查賀景川公司以及所有毀約方。”
“今天付氏遭受的全部損失,我要他們連本帶利,跪著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