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餐廳裏的電視被傭人打開。
屏幕上,賀景川站在無數鏡頭前,舉起一遝舉報材料。
他是付沉舟大學時最好的兄弟。
也是陪他從出租屋一路走到今天的人。
麵對鏡頭,他神情沉痛,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可以用自己的全部名譽擔保。”
“付沉舟騙取投資,證據確鑿。”
消息一出,付氏股價在半個小時內跌停。
公司樓下擠滿了記者和討債的供應商。
幾家工廠同時停供,超過三千名工人的生產線被迫停擺。
銀行不僅抽走了授信,還要求付氏在二十四小時內償還所有到期貸款。
付沉舟連夜趕到公司。
公公也跟了過去。
直到淩晨,父子二人都沒有回來。
我坐在客廳裏等了一夜。
天剛亮,醫院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公公在公司突發心梗,已經被送進搶救室。
婆婆聽見消息,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們趕到醫院時,付沉舟正站在手術室外。
他一夜沒合眼,眼底布滿血絲。
昂貴的西裝皺得不成樣子,袖口還沾著公公吐出的血。
看到我,他第一句話卻是:
“怎麼沒在家休息?”
我把帶來的保溫杯塞進他手裏。
“你先喝口水。”
“爸會沒事的。”
付沉舟喉結滾動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婆婆卻突然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都是因為你!”
“如果沉舟昨晚答應跟林家聯姻,付氏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重新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拍在我身上。
“簽字!”
“隻要你肯走,林家答應重新考慮注資。”
“沈棠,你已經耽誤沉舟五年了。”
“難道現在還要害死他爸爸,害得整個付家一無所有嗎?”
離婚協議散落在地上。
周圍經過的護士和病人家屬,全都停下來看著我們。
我正要彎腰去撿,付沉舟卻搶先一步。
他將離婚協議撕得粉碎。
“公司是我經營不善,跟她沒有關係。”
婆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爸還在裏麵搶救!”
“林家說了,隻要你離婚,林小姐就願意嫁給你。”
“競爭方也願意放棄一部分追責,給付氏喘息的機會。”
付沉舟冷笑。
“逼我離婚,再娶他們安排的人。”
“等林家的資金進入付氏,他們就能順理成章拿走公司控製權。”
“媽,那不是救我,是換一種方式吞掉付氏。”
婆婆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可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
手術室的燈熄滅。
醫生走出來,告訴我們公公暫時保住了性命,但絕不能再受刺激。
婆婆踉蹌著後退兩步。
付沉舟扶住她,眼睛卻始終盯著我。
幾分鐘後,他把律師叫到走廊盡頭。
等他回來時,手裏多了幾份文件。
“這是我名下最後一套私人房產,還有婚前賬戶裏的存款,都轉給你了。”
我沒有接。
“你什麼意思?”
付沉舟聲音沙啞。
“舉報一旦立案,我名下的資產可能都會被凍結。”
“這些是我結婚前合法持有的財產,現在轉給你,不會被付氏的債務牽連。”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
“你先去外地住一段時間,等事情結束,我再去接你。”
婆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大概直到這一刻才明白。
付沉舟寧願失去公司,寧願自己背上巨額債務,也不願意拿婚姻換一條退路。
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我不走。”
付沉舟皺眉。
“沈棠,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你說過,付氏是我們一起熬出來的。”
我替他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
“公司還在的時候,我是付太太。”
“現在公司出事了,我更是。”
他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
最終,卻隻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這時,付沉舟的助理臉色慘白地跑過來。
“付總,賀景川已經聯合債權人召開臨時會議。”
“他手裏不但有舉報材料,還有超過半數股東的授權。”
“今晚十二點前,如果您不簽署股份轉讓協議,他就會向警方提交全部證據。”
助理遞來一張燙金邀請函。
上麵寫著:今晚八點,雲頂會所,是付氏最後的認輸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