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賀沉川養在身邊三年的花瓶。
在賀家人眼裏,我除了長得漂亮、花錢厲害,幾乎沒有任何優點。
賀沉川的妹妹賀明珠曾經斷言,我離開賀家活不過一個星期。
我沒有反駁。
畢竟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有人準備早餐,逛街刷賀沉川的卡,累了還有司機接送,這種生活確實很容易把人養廢。
何況在被賀沉川“養”之前,我已經連續工作了十三年。
最忙的時候,我每天隻能睡兩個小時,一邊處理全球網絡安全事故,一邊替十七個國家重建底層通信協議。
錢賺得夠多,命卻差點沒了。
所以三年前,我銷毀工作終端,注銷所有權限,躺進賀沉川懷裏,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廢物。
隻可惜,好日子突然到了頭。
賀家出事那天,我正在私人珠寶展上挑一顆藍鑽。
經理把保險箱送到我麵前。
“蘇小姐,這顆‘深海之心’剛從海外運回來,全球隻有這一顆。”
我看了一眼。
顏色還算漂亮,切工一般。
不過賀沉川說過,我喜歡的東西,不需要考慮價格。
我將他的副卡遞過去。
三秒後,刷卡機發出提示。
交易受限。
經理的笑容微微一僵。
“蘇小姐,可能是跨境支付係統出了問題。”
我又換了一張卡。
依舊失敗。
第三張、第四張,也是同樣的結果。
我正準備給賀沉川打電話,會展中心的大屏幕忽然切換成緊急新聞。
賀氏科技被指控竊取海外芯片專利。
九家國際技術協會同時撤銷賀氏的生產授權。
賀氏名下三座海外數據中心遭到查封,七條核心供應鏈宣布斷供。
更嚴重的是,賀家長子賀景珩和次子賀敘白因涉嫌非法轉移受限技術,被境外調查機構扣留。
新聞最後,主持人公布了一份名單。
名單上的二十六家企業,將暫停與賀氏的一切合作。
賀氏股價在一個小時內跌去百分之四十。
經理悄悄合上了裝著藍鑽的保險箱。
我抬頭看她。
她立刻解釋:“蘇小姐,這顆鑽石已經被另一位客人預訂了。”
十分鐘前,她還說隻要我喜歡,展方可以替我保留一個月。
現在賀家剛出事,它便突然有了新買主。
真現實。
我空著手回到賀家老宅。
客廳裏擠滿律師、技術高管和銀行代表。
賀父臉色灰敗,麵前放著一份辭職聲明。
賀母正在聯係國外的律師,想確認兩個兒子的情況。
賀明珠看見我,壓了一天的火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家裏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還去買珠寶?”
“沒買到。”
“這是重點嗎?”
她盯著我手裏空蕩蕩的首飾盒,氣得聲音發抖。
“大哥和二哥被扣了,爸爸被迫辭職,集團賬戶全部被凍結,你還關心珠寶?”
“我也很關心賀沉川。”
“你會關心我三哥?”
賀明珠冷笑。
“你關心的是他還能不能給你錢吧!”
我認真想了想。
“也可以這麼理解。”
“蘇彌!”
她氣得要撲過來,卻被剛剛進門的男人攔住。
“明珠,夠了。”
賀沉川一夜之間像換了個人。
他的襯衫皺得厲害,眉眼間全是疲倦,右手虎口還有一道沒有處理的傷。
可走到我麵前時,他還是先看了看我的手腕。
“怎麼沒戴手鏈?”
“卡不能用了。”
賀明珠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們。
都什麼時候了,這兩個人還在討論首飾?
賀沉川沉默幾秒,從西裝內袋裏取出另一張卡。
“這是我的私人賬戶。”
“還能刷嗎?”
“暫時可以。”
“裏麵有多少?”
“六千萬。”
我不太滿意。
我看中的那顆藍鑽就要八千多萬。
賀沉川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先省著點,等事情解決,我再給你補。”
我點點頭。
賀明珠眼眶都氣紅了。
“哥,你到底為什麼要慣著她?”
賀沉川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賀家沒有一個人吃飯。
隻有我讓廚房煮了碗麵。
不吃飯解決不了問題,隻會把身體餓壞。
淩晨三點,我準備回房睡覺,經過書房時,聽見律師壓低聲音彙報。
“賀總,技術授權明天零點全部失效。”
“屆時,賀氏旗下九成產品都將被認定為侵權。”
“海外銀行要求提前清償貸款。國內合作方也開始退出,最多四十八個小時,集團資金鏈就會斷裂。”
書房裏安靜了很久。
賀沉川問:“對方的條件是什麼?”
“交出賀氏百分之七十的股權,將曜芯實驗室以及‘燭龍’工業係統一並轉讓。”
“還有呢?”
律師遲疑片刻。
“他們要求您公開承認技術竊取。”
一旦承認,賀氏不僅會失去所有產業,還要背上永遠洗不掉的汙名。
那不是收購。
是要賀家徹底消失。
書房門忽然打開。
賀沉川站在門內,看見我時微微皺眉。
“怎麼還沒睡?”
“麵吃鹹了,下來喝水。”
他沒有拆穿我。
片刻後,他將一份證件和一張機票遞給我。
“明天下午,去南港。”
“去多久?”
“不確定。”
“那裏的商場多嗎?”
律師表情複雜地低下頭。
賀沉川卻耐心回答:“不多,但我給你準備了一棟臨海別墅。”
“零花錢呢?”
“卡裏的錢都留給你。”
我看向他:“那你怎麼辦?”
“我有事情要處理。”
他說得很輕鬆。
可我知道,他準備一個人去參加明晚的談判。
更知道那場談判真正的主持者是誰。
遲硯生。
九大技術組織扶持的新任代理人。
也是七年前,被我親手逐出“天穹協議委員會”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