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妙真猛地攥緊絲線。
“皇後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內侍已經走上前,握住橫在金磚上的白線。
沈妙真像被人踩中尾巴,驟然尖叫:
“別碰!懸絲診脈最忌旁人碰線!”
“臣婦已經診完了,你們此刻動手,便是故意毀壞證據!”
內侍停下動作,看向珠簾。
我淡淡道:
“你不是已經拿性命擔保,今日與十年前的胎脈一模一樣嗎?”
“本宮隻是想讓諸位大人開開眼,看看這龍鳳雙胎究竟有何玄妙。”
沈妙真嘴唇發抖。
“胎兒尚在腹中,如何能看?”
“等絲線另一端的東西出來,你自然就看見了。”
滿殿嘩然。
蕭承煜終於察覺不對,衝沈妙真低吼:
“你不是說簾後坐著皇後嗎?你到底診沒診準?”
沈妙真急忙辯解:
“是他們設局!這根線肯定有問題!”
蕭承煜臉色鐵青。
“方才是誰信誓旦旦說絕不會錯?”
“還不是你一直催我!若真相信我的醫術,現在慌什麼?”
兩人還沒走出大殿,便當著滿朝文武互相攀咬起來。
方才替他們求情的前朝老臣紛紛低下頭,恨不得當場鑽進地縫。
我抬了抬手。
內侍不再理會二人,轉動竹輪,一寸寸往回收線。
白線擦過金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眾人的目光隨著絲線緩緩移動。
一丈。
兩丈。
三丈。
絲線繞過珠簾後的屏風,又從側門延伸出去。
沈妙真死死盯著那根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為什麼還沒有到頭?”
“珠簾明明就在這裏,線怎麼會這麼長?”
沒人回答。
內侍繼續轉動竹輪。
殿外忽然傳來“嘩啦”一聲水響。
緊接著,兩名宮人抬著一隻半人高的青瓷荷花缸走進大殿。
缸內荷葉搖晃,絲線的另一端正沒入幽綠的水中。
沈妙真瞪大眼睛。
“不可能!線的另一端怎麼會在水裏?”
內侍用力一收。
水花四濺。
一隻巴掌大的綠毛龜被絲線拖出水麵,四條腿在半空拚命撲騰。
細線末端,結結實實綁在它的右後腿上。
大殿死寂一瞬,隨即哄笑四起。
“這就是沈皇後診出的龍鳳胎?”
“連公龜都能診出喜脈,沈皇後果然醫術通神!”
沈妙真臉色慘白。
可下一刻,她忽然撲過去抓住絲線,眼底重新迸出狂喜。
“騙局!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設下的騙局!”
她舉起那隻綠毛龜,興奮得渾身發抖。
“絲線另一端根本不是皇後!”
“你們沒有讓我診真正的胎脈,我方才說出什麼都不能作數!”
蕭承煜也立即叫嚷:
“不錯,是你們使詐在先!”
沈妙真挺直腰背,對著珠簾憤怒控訴:
“堂堂新朝帝後,竟用一隻畜生戲弄階下囚!”
“如今我已經揭穿騙局,也算通過了考驗。”
“還請皇後娘娘履行承諾,放我們離開!”
珠簾後忽然傳出一聲輕笑。
沈妙真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終於聽出這道聲音有些熟悉,攥著絲線的手開始發抖。
宮人同時向兩側拉開珠簾。
我扶著謝臨淵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沈妙真緩緩抬頭。
看清我的臉後,她的瞳孔驟然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