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妙真的手指沿著絲線緩緩移動。

一下。

兩下。

三下。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額角也滲出一層細汗。

蕭承煜忍了片刻，還是壓低聲音問：

“到底是男是女？”

“急什麼？”

沈妙真換了一根手指，語氣已經不耐。

“娘娘的脈象特殊，我總要仔細分辨。”

蕭承煜冷笑：

“不就是兩個答案？”

“要麼男，要麼女，你隨便猜一個都有一半勝算。”

沈妙真猛地睜開眼。

“你當這是街頭押大小？”

“說錯一個字，我們兩個都得掉腦袋！”

“朕若不催你，你要摸到什麼時候？”

“當年給蘇令儀診脈時，你可沒磨蹭這麼久！”

姐姐的名字再次被提起，沈妙真的指尖明顯抖了一下。

她急忙捏緊絲線，掩住那點慌亂。

我隔著珠簾淡淡開口：

“亡國之君的話雖然粗糙，道理卻沒錯。”

“沈皇後若連男女都診不出來，本宮留你何用？”

殿中響起幾聲壓不住的低笑。

沈妙真最愛惜的便是神醫名聲。

她還是女醫時，曾靠治好太後的頭風名動京城。

後來她入東宮、掌太醫院，甚至坐上後位，世人更將她的醫術傳得神乎其神。

有人說她隻看婦人的臉，便能斷出懷孕月份。

也有人說她隔著三道門，都能聽出腹中胎兒是男是女。

十年下來，她自己大概也信了。

沈妙真臉上掛不住，咬牙道：

“臣婦已經摸到脈了，隻是這胎脈若隱若現，似有兩股氣息交疊。”

蕭承煜眼睛一亮。

“雙胎？”

沈妙真沒有回答，重新閉上眼。

我知道她不是診出了什麼。

她隻是在猜，我最想聽到什麼。

新朝初立，江山初定。

若帝後一舉得下龍鳳雙胎，便是天降祥瑞，四海歸心。

當年她也是這樣。

明明姐姐脈象平穩，毫無孕相，她卻當眾報出“龍鳳胎”三個字。

因為一個普通的孩子不夠轟動。

唯有龍鳳呈祥，才能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姐姐腹中，也才能讓那場汙蔑再無轉圜的餘地。

沒想到十年過去，她還是隻會這一招。

沈妙真忽然鬆開絲線，伏身叩首。

“恭喜皇後娘娘。”

蕭承煜迫不及待地追問：

“男孩還是女孩？”

沈妙真抬起頭，臉上的遲疑已經消失，隻剩勝券在握的笑。

“娘娘腹中並非一位皇嗣。”

“臣婦摸到的，是兩道胎脈。”

“一道剛勁有力，一道柔緩綿長。”

蕭承煜激動得往前爬了兩步。

“難道是......”

沈妙真揚聲道：

“娘娘懷的，正是一對龍鳳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