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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鎮國長公主是死對頭。

她恨我憑天生鳳命,搶了她侄女的太子妃位。

我則嫌她天天拿擁立太子的功勞,對東宮指手畫腳。

直到婚後第三月,太子又喜歡上一個賣酒女,

他不僅縱容那女人戴我的鳳冠,還笑著命我跪下奉茶。

我憤怒掀桌,太子卻將賣酒女護進懷裏,冷著臉訓我:

“阿瑤隻是想過一日太子妃的癮。”

“孤都已經娶了你,你還想逼她到什麼地步?”

“今日你若不跪,孤便廢了你。”

長公主趕到時,她親賜的太子金冊上已經沾滿鞋印。

她盯著謝珩的眼神很冷:

“本宮扶你上位,不是扶頭豬上桌!”

可太子卻不屑嗤笑:

“姑母你能名正言順把持朝政,全靠我體內皇爺爺的血脈!”

“再多管閑事,等我登基第一個廢你信不信?”

看著他揚長而去,長公主狠狠剮了我一眼:

“若你肚子爭氣些,本宮何必忍這蠢貨,你這鳳命也不過如此。”

我剛要還嘴,忽然覺得不對。

論血脈,長公主是先帝嫡女,論本事,她把持朝政二十年。

那我們又何必忍受一個次品蠢貨?

我直接提裙跪下:

“與其強扶爛泥,何不順應天命?”

“臣女願以鳳命相輔,叩請姑母稱帝!”

......

“放肆!攛掇皇室謀逆,此乃死罪!”

長公主一掌拍在案上。

茶盞跳了兩下,碎在地上。

殿外亂成一片,太監忙著扶倒下的屏風,宮女跪著撿珍珠。

阿瑤沒喝成的茶還在順著桌角往下滴。

一滴,一滴,落在滿是鞋印的太子妃金冊上。

我仍跪在原處,將被茶水打濕的裙角慢慢撫平。

長公主嘴上判了我的死罪,手卻從劍柄上挪開了。

門外的侍衛等了許久,也沒等來一句拿下。

“女子如何稱帝?”

她盯著我,“你說。”

我抬起頭。

“先帝嫡出的血脈,隻剩陛下與您。”

“謝珩能做太子,不是因為他能幹。是您帶兵堵住宮門,壓下了那群想擁立藩王的大臣。”

她眉心微動。

我繼續道:“兵在您手裏,政令從您案上發出。您缺的,從來不是本事。”

“隻缺天命。”

我指了指自己。

“巧了,我有。”

長公主繞過碎瓷,停在我麵前。

“本宮現在殺了你,鳳命便什麼也不是。”

“那姑母怎麼還不動手?”

殿裏忽然靜了。

她看了我半晌,彎腰撿起金冊,用袖口一點點擦去鞋印。

“今日的話,本宮沒聽見。”

我笑了:“可姑母記住了。”

她冷冷剜我一眼,拿著金冊走了。

走到門口時,一顆滾落的東珠正好停在她靴邊。

她頓了頓,沒有踩過去。

反而俯身撿起,放回空了一角的鳳冠裏。

那頂鳳冠本是她當年替太子妃定下的規製。

三個月前,她還嫌戴著它的人不該是我。

如今她托著鳳冠,目光從我身上掠過,最後隻冷冷掃了一眼謝珩離開的方向。

不到一刻鐘,謝珩又帶著阿瑤回來。

阿瑤眼圈紅著,手卻還扶著我的鳳冠。

“姐姐別怪殿下,是我身份低,才害他為難。”

謝珩把一張文書扔到我腳邊。

“那便先給她一個側妃名分。”

阿瑤小聲道:“名分不重要,我隻想搬進棲鳳殿陪姐姐。”

謝珩立刻點頭:“棲鳳殿那麼大,分她一半。”

她又看向內務令牌:“我閑著也是閑著,還能替姐姐管賬。”

謝珩索性伸出手。

“令牌也給她。省得你拿著一點權,天天壓人。”

一句側妃,三句話便要走了寢殿和東宮內務。

我撿起文書看了一眼。

無禮部印,無宗正寺署名,隻有三個大字:孤準了。

“拿回去。”

謝珩的臉沉下來。

“孤是在通知你。”

“這是東宮,不是你許家的後院。”

“你今日不認阿瑤,孤便先撤了你的掌事權。等孤登基,再廢你這個太子妃!”

聲音一句比一句高。

守在門邊的宮人跪得更低,沒人敢抬頭。

隻有阿瑤的裙擺往前挪了半寸,幾乎踩上原本屬於我的主位。

阿瑤躲在他身後,嘴角卻翹了起來。

我把文書塞回他手裏。

“那就等你登基。”

謝珩冷笑:“三日後的祭天大典,孤會讓百官親眼看著阿瑤站在身邊。”

當夜,我將文書抄本送去長公主府。

次日清晨,一個木匣擺上我的妝台。

裏麵是東宮內務司的掌事令牌。

令牌下壓著長公主的親筆。

【位置是搶來的,不是讓來的。】

墨跡尚新。

她昨夜顯然也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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