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時嫣是京市豪門太太圈裏,所有人的公敵。
別的太太提起丈夫養在外頭的金絲雀都是咬牙切齒,深惡痛絕。
唯獨周時嫣,不僅不恨,甚至還甘願做那隻金絲雀的“人形盾牌”,隨叫隨到,毫無底線。
太太們明裏暗裏的針對,她受過無數次。
潑紅酒、撕禮服、在慈善晚宴上故意讓她出醜......周時嫣全當沒看見,依舊我行我素。
因為別人不知道,她每替京頤的情人沈瑤做一件事,京頤就會給她的卡上打一百萬。
就像現在。
郊區公路,警燈閃爍。
沈瑤那輛限量超跑的車頭,凹進去一大塊,不遠處躺著個生死不明的傷者。
沈瑤嚇得花容失色,縮在京頤懷裏哭得梨花帶雨:“阿頤,我不是故意的,我怕坐牢......”
丈夫京頤冷著臉,目光越過沈瑤顫抖的肩膀,落在車後座那個安靜得詭異的身影上。
周時嫣立刻會意,拉開車門,主動坐上了駕駛座。
京頤俯下身,聲音壓得極低,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這次的事情你知道怎麼處理,千萬別連累瑤瑤。
周時嫣垂下眼睫,沒說話,隻是默默把雙手伸向了趕來的警察。
冰冷的手銬扣上手腕時,她隔著車窗,看著沈瑤依偎在京頤懷裏,被他小心翼翼地護著走向另一輛黑色轎車。
那畫麵刺眼得很,可周時嫣隻是低咳了一聲,將湧到喉頭的一絲腥甜咽了回去。
警局裏,周時嫣扛下了所有罪名。
一切有京頤打點,隻要她咬死不翻供,沈瑤就不會受到牽連。
做筆錄時,周時嫣咳得更厲害了,手帕掩唇,攤開時,一抹刺目的鮮紅暈染開來。
她麵不改色地將手帕塞回口袋,看著手機屏幕亮起,卡裏多出了兩百萬。
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看來這次免了沈瑤的牢獄之災,京頤很滿意。
半個月後,周時嫣從拘留所出來。
因為留了案底,她丟盡了京家的臉,剛出大門,就被管家直接請進了京家祠堂。
祠堂裏陰冷的空氣鑽進肺裏,引得她一陣陣咳嗽。
她跪了整整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被允許回房。
推開臥房門時,已經是半夜。
京頤還沒睡,正靠在床頭煲電話粥,語氣是周時嫣從未有過的溫柔:“想喝時嫣煲的雞湯是嗎,我現在就讓她去準備。”
是沈瑤。
周時嫣站在門口,聽著那膩死人的聲音,麵無表情地撐著紅腫的膝蓋,一步步挪到衣櫃前,換了身衣服。
京頤看向她:“你該高興了,這次的一百萬賺得很容易。”
周時嫣沒說話。
她轉身去了廚房,盯著灶台上燉了三個小時的雞湯,火光映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
拎著保溫壺回到臥室門口時,卻聽見裏麵傳來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是京老夫人。
“頤兒,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周時嫣嗎?”
老夫人的聲音帶著不滿,“當年你為了娶她,連我的壽宴都敢甩臉色,哪怕她出身不好,你也非她不可。”
周時嫣的腳步頓住。
電話那頭沈瑤的嬌嗔聲停了,京頤輕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幾分漫不經心:“媽,那是以前。”
“以前那個周時嫣,太恃寵而驕了。我送她的珠寶,她轉手就捐了;我給她買的別墅,她鎖著不讓進。她總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樣子,好像我京頤多臟似的,非要跟我講什麼平等愛情。太累了。”
京頤的聲音冷了下來:“您不覺得,現在的她乖多了嗎?”
“為了錢,她什麼都能做。而得到這樣一個‘懂事’的老婆,我隻需要花點錢而已,省心多了。”
周時嫣站在門外,指尖掐進掌心,用力到幾乎要掐出血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門。
老夫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周時嫣手裏的保溫壺,臉色鐵青。
她拄著拐杖起身,走到周時嫣身邊時,狠狠用拐杖敲了敲地板,聲音冷硬:“周時嫣,你也該有點骨氣。”
周時嫣沒說話。
骨氣換不來錢,但媽媽的病,需要錢。
她徑直走進去,將雞湯放在京頤麵前的茶幾上,動作有些僵硬。
京頤抬眼看她,目光在她紅腫的膝蓋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剛才......聽到什麼了嗎?”
周時嫣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先轉錢。”
京頤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戳中了什麼逆鱗:“周時嫣,你原來不是自詡高嶺之花嗎?現在怎麼這麼拜金?”
周時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殘忍的冷笑:“實話五萬,假話三萬。”
京頤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麵轉了五萬塊。
“滿意了?”
周時嫣看著到賬信息,伸手去拿口袋裏的肺癌診斷報告。
她想拿出來,想告訴他,她不是拜金,她隻是想活下去,也想讓媽媽活下去。
可就在這時,京頤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沈瑤的名字。
京頤走得匆忙,連外套都忘了拿,隻穿著家居服就大步跨出了臥室。
周時嫣剛從口袋裏摸出那張診斷書,被他轉身帶起的風撞掉,紙頁輕飄飄落在地上。
她還沒來得及彎腰撿起,他已經一腳踩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