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年我被父親軟禁,被收走手機,隻能用實驗室內部係統跟林雪柔聯係。
她告知我周母肝衰竭,周燼淵在曼哈頓失聯。
我偷偷變賣了母親給我留下的一處房產,湊夠醫藥費。
肝源稀缺,我偷跑去醫院做了配型,所幸配型成功。
我移植了一半肝臟給周母,可還是沒能救回她的性命......
醫藥研究所。
“滴滴!身份識別失敗......”
我連刷三次工作證,都被門禁拒絕了。
我以為係統故障,直到助理一臉難色地解釋。
“沈教授......是周先生吩咐的,他說您最近太辛苦了,將你從青山計劃當中除名了......”
我陡然睜大雙眼。
什麼太辛苦,他隻是不想讓我好過!
青山計劃已經進入收尾階段,隻要通過臨床實驗就能去提案參獎。
那可是我媽媽的畢生心血!我不想帶著遺憾離開。
我正要去找周燼淵,他的電話倒先打了過來。
一接通,是男人劈頭蓋臉的怒斥。
“沈嬈,因為你!雪柔現在急性肝硬化進ICU了!你現在滾來醫院!給她做肝配型!”
我錯愕之餘,隻覺荒唐。
“那酒確實是我拿的,但是她喝的,這要怪我嗎?”
周燼淵毫無理智,一聲冷笑後如惡魔低語。
“好啊!你不來的話,我會斷掉青山計劃全部資金,我隻給你半小時!”
通話戛然而止。
我握著手機,從骨縫滲出的冷意幾乎將我吞沒。
青山計劃,實驗初衷是修複先天或後天人體神經缺陷,根治先天神經性敏感。
意義重大。
周燼淵的姐姐,一個優秀醫學實習生,卻因為醫鬧被誤傷,導致再也拿不了手術刀,而抑鬱跳樓。
他七年前聽說這個實驗後,還哽咽惋惜。
“如果姐姐能活到這個實驗成功,她是不是又能做醫生了?”
這些,他難道都忘了嗎?
沒過幾分鐘,助理匆匆跑來。
“沈教授,周先生撤資了!而且,臨床試驗者也拒絕了活體實驗!”
平板上撤資通知郵件,刺得我眼睛發痛。
瞬間,實驗室陷入恐慌。
“沈教授,青山實驗計劃怎麼辦?”
沒有投資,那我就變賣不動產和基金。
沒有試驗品,我就自己上。
我抽回助理手裏的活體實驗同意書,拿出筆,在尾頁簽上我的名字。
“用我的身體來做實驗!”
我隻用了兩天就湊齊了剩下的項目經費。
第四天,我躺在實驗床上。
研究員正核對信息,而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一股寒涼爬上脊骨。
是林雪柔。
她穿著藍色手術服,笑意清淺無害。
“阿嬈,聽說你要為醫學獻身,我不放心你,就求燼淵將我加入研究人員名單裏,我一定保證你的安全。”
我不信,她早已不是我認識的林雪柔了。
“青山計劃署名是我媽媽,周燼淵已經撤資了,我不允許你加入團隊!這對別人不公平!”
我正要起身叫停實驗,腿一軟,意識開始模糊。
林雪柔站在慘白的燈下,眼底溫度抽離。
“阿嬈,其實當年在你家見到燼淵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他了,那時候我真心把你當閨蜜的,所以我忍住了。”
“可你們互相折磨了三年,他早就不愛你了,那我也該為自己爭一爭,你說對不對?”
她微笑著緩緩戴上口罩,按下儀器按鈕。
尖銳的脈衝電流驟然竄遍全身,我渾身痙攣,徹底昏厥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痛醒了。
“都怪我不好......實驗都成功了,我不該多此一舉的!”
病房門口,林雪柔整個人埋在周燼淵懷裏啜泣。
“是她自找的,你不必自責,況且她讓人打斷一條腿,正好也讓她嘗嘗殘廢的滋味!”
我的雙腿不受控製地抽搐,神經抽痛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助理衝進來。
“沈教授,你現在不能亂動!實驗已經成功采樣,但......林主任在手術台上暈倒,誤觸逆向電流,導致你神經癱瘓了......”
我一怔,怒抄起床頭的玻璃杯砸向門口。
“這是實驗事故,我要報警!”
周燼淵飛快將人護住,碎片劃過光潔的額角,血口子滲出血珠。
“沈嬈,你別公報私仇!”
“雪柔怕你出意外提前出院來盯實驗,她會暈倒還不是因為你!這就是你自作孽的下場!”
而林雪柔像受驚的小鹿,眼眶通紅瑟縮在他身後。
“阿嬈,你真的要報警毀了我嗎?”
我心臟驟然緊縮,咽下喉間苦澀。
“好啊,不報警也可以,周燼淵我們離婚!”
我示意助理拿出我包裏的離婚協議。
“你那麼愛林雪柔,那就簽字!”
“否則,我會報警告她利用職務之便對我進行人身傷害!”
周燼淵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他奪過筆,刷刷簽下。
“行啊,我一定讓你求我不要離婚!”
他帶著林雪柔摔門而去。
我失神地盯著離婚協議,沒有釋然。
更奇怪的是身體並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