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裴臨洲臉上。
他緊緊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直到許知微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他才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發澀,“思晚,這枚玉鐲是我裴家曆代傳給當家主母的信物 我怎麼會主動送給你。”
這話落下,許知微即刻對我勾起了一抹笑。
她的閨蜜也乘勝追擊,舉著那隻玉鐲高聲問,“裴總,那虞思晚這個小偷怎麼處理?她偷的可是裴家的傳家 寶!”
裴臨洲緊緊盯著我,眼底有一閃而過的掙紮。
可最終,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一片冷寂,“報警吧。”
這一瞬,我惡心得幾乎要嘔出來。
我盯著裴臨洲,一字一句咬得極重極慢,“裴臨洲,你真叫我惡心。”
他身體僵了一下,卻終究沒有開口。
再次被抓進警局,我並不像六年前那樣忐忑不安,甚至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對看管我的工作人員開口,“我要見你們所長。”
玉鐲不是我偷的,所長又認得我老公。
我想,我很快就會被釋放。
可那工作人員隻是斜睨了我一眼,嗤笑出聲,“一個偷東西的小三,還配叫我們所長?上麵可吩咐了,要我們好好招待你。”
說完,他把我關進了所裏最臟亂的看守室。
和我同屋的女犯們顯然被人授過意,當天晚上便扒光了我身上所有衣服,拳腳如雨點般砸在我身上。
我又疼又羞,蜷縮在牆角,雙臂緊緊環住自己。
她們一邊攻擊我,一邊放肆大笑,“你不是當小三的嗎?怎麼還有羞恥心?還是又犯騷病了,欲擒故縱?可惜啊,這裏全是女人,沒有男人會憐惜你!”
......
我一共在警察局待了三天,可每一秒都無比難熬。
走出大門時我滿身青紫傷痕,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好在,我打開手機的第一眼,便看到了老公的消息,【老婆,我回國了,你在哪裏?】
這瞬間,我眼眶猛地一酸。
就在我準備給他發定位時,手機鈴聲卻急促地響了起來。
我接通後,那頭是墓地工作人員急切得幾乎變調的聲音,“虞小姐,您母親的墳被挖了,骨灰也被人揚了!”
聞言,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太陽穴突突直跳,“誰幹的?”
不等對方回答,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消息框裏彈出許知微發來的消息:【思晚姐,我知道你媽已經死了。六年前派去你家潑她濃硫酸的那個人,是我媽。現在,我又查到了你媽的墓地,然後騙裴臨洲說,那是你給我媽立的衣冠塚。他為了討我歡心,就直接讓人去挖了那個墳,把你媽挫骨揚灰了。我送你的出獄禮物,喜歡嗎?】
這瞬間,我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攫住,連呼吸都斷了一拍。
原來,六年前我媽的死,不是意外。
是齊美玲找人害死了她。
如今許知微又讓裴臨洲挖了我媽的墳。
他們讓我媽活著時不得善終,死後也不得安寧。
我死死盯著那條消息,牙齒咬得嘎吱作響,指甲也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商場的屏幕上開始反複語音播放起一條消息,“據悉裴先生將於今日在雲頂酒店為愛妻舉辦六周年結婚紀 念日晚宴......”
聞言,我低頭點開老公的聊天框,隻發了四個字:【雲頂酒店。】
然後,我等不及了,拖著滿身的傷徑直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保鏢機構。
一個小時後,我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壯漢,浩浩蕩蕩地殺進了雲頂酒店。
宴會廳裏燈光璀璨,裴臨洲和許知微正並肩站在巨大的蛋糕前,齊美玲和我爸站在兩旁,臉上都掛著笑意。
滿堂賓客舉杯致意,音樂悠揚。
我走進去的那一瞬,他們所有人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這次,我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對保鏢揮手致意,“給我砸!”
瞬間,這些保鏢像一陣黑色旋風掃過宴會廳。
兩層高的香檳塔被推倒,水晶杯碎裂四濺,金黃的酒液淌了一地;
精心布置的“六周年快樂”橫幅被扯下,撕裂成兩半;
花牆傾倒,桌椅被掀翻,盤碟瓷器碎成粉末......
宴會廳轉瞬成了一片狼藉的廢墟。
直到許知微尖叫著拽住裴臨洲的胳膊,他才迅速揮手喚來宴會廳的保鏢。
兩隊保鏢扭打在一起,可我帶來的人手不如對方多,很快被製服。
裴臨洲臉色鐵青地走到我麵前,聲音透著令人心寒的怒意,“你想幹什麼?”
不等我回答,齊美玲已經衝到我麵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她怒罵我,“虞思晚,你還要不要臉了?六年前恬不知恥地爬上裴臨洲的床,六年後還揪著他不放,難道你就這麼喜歡當小三不成?”
她越說越來勁,轉頭對著滿堂驚愕的賓客拔高嗓門,“大家都看看!這女人,和她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模一樣!她母親是破壞我家庭的第三者,如今她也有樣學樣,六年了都不肯放過我女兒,還上趕著給我女婿當小三!”
一字一句,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不斷淩遲著我的心臟
我想起媽媽去世前被硫酸侵蝕的慘不忍睹的模樣,想起此刻她連最後的安息之所都被人掘了,骨灰也都被楊了!
而這一切都是拜齊美玲所賜!
“齊美玲,你這個畜生,你還我媽的命來!”
我再也壓不住胸腔裏那團烈火,猛地揚手朝齊美玲扇過去。
可我的手剛抬到半空,就被裴臨洲狠狠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頭。
“虞思晚,你鬧夠了沒有?”
他盯著我,眼底壓著濃濃的不耐與失望,“你給齊阿姨送花圈在先,立衣冠塚在後,如今剛從警局出來就大鬧我和知微的六周年紀 念日,難道你想再被送進警局嗎?”
說完,他猛地一甩手,將我狠狠推開。
我本就滿身傷痕,腳下一軟,整個人朝後仰倒下去。
這瞬間,我心頭翻湧著巨大的憤怒與無力,眼前驟然發黑,下意識閉上了眼。
可預想中的痛楚沒有到來,我跌進了一個熟悉的帶著冷香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