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秦川維持了十年的地下關係。
才終於睡友轉正,越過女友身份直接領證。
可一到辦婚禮,他總會被小青梅以各種奇葩理由叫走。
第一次念誓詞時,她口腔潰瘍陪她看牙醫。
第二次交換戒指時,她抑鬱發作鬧著割腕跳樓。
第三次婚禮開始前。
我提前塞錢給安保,讓他千萬別放無關人員進場。
可婚禮當天,我卻被安保攔在了場外。
眼睜睜看著這件我珍藏了十年的婚紗。
穿在了別人的身上。
十分鐘便走完了我十年都沒走完的紅毯。
和以往不一樣,這次她的臉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秦川將她護在懷裏。
“可可診斷了很嚴重的病,她術前唯一的心願就是嫁給我。”
“反正你也是睡友轉正,這麼多年不差這一場婚禮。”
薑可可也紅了眼眶:
“秦川哥哥陪了你十年,趁我手術前,能不能把他還給我一天?”
見狀,秦川維護她:
“知道你不高興,但可可是個病人,你等下次吧。”
我愣了下,可我也是個病人啊。
骨癌蛀空全身後。
我唯一的遺願就是穿上媽媽親手設計的婚紗。
秦川,我等不到你許諾的下次了。
......
“大喜的日子怎麼還掉眼淚?”
秦川掃過一圈賓客蹙起眉。
側過身把我籠在懷裏。
替我擦掉不知何時流出的淚。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今天的新娘隻能是可可。”
“你懂事一點,別讓她下不來台。”
我抬起頭。
這才發現周圍的賓客全是陌生麵孔。
就連喜帖,迎賓海報,婚紗照,也通通被換成了薑可可。
隻有我格格不入,像個要大鬧婚禮的第三者。
秦川用眼神催著我下台。
“乖一點,等我陪著可可把病治好,陪你重新補辦婚禮。”
又來了,這是他第三次對我許下承諾。
可我卻不敢再信了。
我嗓音嘶啞:
“不用了。”
不是我的,我不要了。
“你想和誰結婚都可以,但她身上的婚紗是我的。”
“讓她脫下來還給我。”
我上前一步,還沒碰到薑可可。
秦川卻突然變了臉。
小心翼翼地護在她身前。
“夠了!不就是一條婚紗,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麵,你還不嫌丟人嗎。”
我喃喃,“我隻是想要回自己的東西......”
手腕被攥住,鑽骨一般隱隱作痛。
我卻感覺不到疼。
仍伸出手想抓住薑可可身上的那條婚紗。
突然,她尖叫著甩開我。
香檳塔轟然倒塌。
薑可可一身純白的婚紗也被酒液濺得臟汙串色。
“啊!好痛!”
“姐姐,這是秦川哥哥送給我的婚紗,什麼時候成了你的?”
“你實在喜歡,大不了你結婚的時候我借給你。”
“你霸占他那麼多年,而我病得快死了,也隻是想在手術前和他結婚圓一場夢。”
眼見薑可可受了委屈。
秦川驟然沉下臉。
卻撞見我摔在一地酒液裏。
手肘被玻璃劃破了,汩汩冒著血。
他責備的話一下子堵住了。
下意識地朝我伸出手。
就在這時,薑可可又哭了:
“靜儀姐,破壞我的婚禮就這麼讓你有成就感嗎?”
周圍響起了賓客的議論聲:
“看啊,生病的明明是可可,沒想到秦總前女友一看他喜歡這樣的,立馬賣慘裝可憐。”
“嗬,聽說她還是夜場公主出身,真不知道家教是怎麼教的。”
羞辱猶如針芒在背。
我一點點白了唇色。
而秦川落在我身上的眼神也迅速收回,連帶著那隻朝我伸出的手。
“都聽到了?自己站起來。”
他沒說話。
可我卻讀懂了,他在說:
別裝了,他不吃這套。
尖銳的劇痛炸開,小腿似乎骨折了。
病發後,癌細胞幾乎蛀空了我的骨骼。
獨自捱了大半年的化療後,我終於鼓起勇氣想向秦川坦白。
可他聽都沒聽完就拒絕了。
“太忙了走不開,不就是一個體檢,別那麼嬌氣,嗯?”
直到我刷到薑可可的朋友圈。
秦川和她抱孩子一樣托著隻臟兮兮的小狗:
“如果淩晨四點陪我翻遍全城的垃圾桶都不算愛,那世界上沒有相愛的人了。”
淩晨四點的醫院。
我麻木地望著手背上青紫腫脹的針孔。
他不知道我不是來體檢,而是來輸液化療的。
也對我一抽屜的止痛藥視而不見。
“這麼多人看著,你還要在地上躺多久?”
小腿骨折的痛刺醒了我。
我抬頭看向秦川,近乎祈求地說:
“婚禮我讓給她,你我也讓給她,我什麼都不要,隻要婚紗,求求你......”
可下一秒,我聽見周圍一片驚慌。
薑可可暈倒了。
秦川一瞬間將她抱住,急切地掠過我就要去醫院。
可她身上的婚紗,卻突然被地上的碎玻璃鉤住。
本就被酒染了色的婚紗,這下徹底被撕開幾道大口子。
我愣住不動了。
這是媽媽親手做的最後一件婚紗。
媽媽說,要代替她見證我的幸福的婚紗。
徹底被毀了。
就像我想留住的每一件東西,就算拚盡全力,還是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