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川停下了轉動佛珠的手指。
他看著我的模樣,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雙無欲無求的眼裏,現出痛心與責備。
“見微,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我知道那天我讓人送你走,你心裏有怨。”
“我給你留了六百萬,那是一筆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巨款。”
傅川往前走了一步。
“我是為了讓你去過真正自由、沒有束縛的生活,洗淨身上的俗世紛擾。”
“你為什麼要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跑來酒店掏下水道?”
他歎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自以為是的憐憫。
“你故意弄成這副臟兮兮的樣子出現在我麵前,是想證明給我看,離開我你活不下去嗎?”
“隻要你肯認錯,洗幹淨身上的泥,安心去偏殿做個聽話的居士,我依然可以渡你。”
聽著這番話,我惡心到了極點。
我向後退了半步。
“別靠我太近。”
我冷冷看著他。
“你身上的檀香味太衝,別熏臟了我這身幹幹淨淨的勞保服。”
傅川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態度。
“見微,執念太深是業障。”
“六百萬還不夠填平你的貪欲嗎?非要鬧得人盡皆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
我點開微信零錢明細,直接懟在了傅川那張清高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
“這是你那善解人意的新歡白幼檸,帶著九十九個闊太在群裏一人一刀砍剩下的!”
“六毛錢!”
“這就是你口中慈悲為懷的六百萬!”
屏幕上的砍一刀鏈接刺眼無比。
底下還留著白幼檸親手打上的轉賬附言:【給喪家犬的單程公交費】。
傅川手裏的沉香佛珠哢噠一聲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行“0.60元”,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
“這......這不可能......”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我明明親手把蓋了公章的現金支票給了幼檸,讓她親自交給你......”
“不可能?”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厲聲喝道。
“你口口聲聲出家修佛,轉頭縱容你的女人把我往死裏逼!”
“房東把我趕出門的時候你在哪?群裏幾百號人把我當猴耍的時候你在哪?”
“你閉著眼睛敲木魚,真以為自己功德無量了?”
“傅川,你不是佛,你就是個連自己身邊養了一條毒蛇都不知道的蠢貨!”
傅川整個人如遭重擊,腳步踉蹌著倒退了半步。
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裏的佛珠險些脫手掉在地上。
“見微,我真的不知道......幼檸她平日裏連螞蟻都不敢踩死,她怎麼會......”
他急切地上前想要抓住我的衣袖。
就在這一瞬間。
我們身後緊閉的貴賓洗手間大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嬌媚的喘息。
緊接著,門鎖哢噠一聲被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