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建業和盛小菊的婚事,最後還是成了。
沒過兩天,李建業就來上門提親了。
開著借來的侉子摩托,帶著兩包紅糖、兩聽麥乳精,還有半扇五花肉。
盛小菊特意穿了件掐腰小棉襖,整個人昂首挺胸地出門去迎。
大院裏的鄰居們全圍了過來。
盛小菊走到院子當中,故意拉開嗓門。
「建業,你慢著點,肉沉,別勒了手。」
李建業仰著下巴,掃視著大院。
「這點東西算什麼,我李家缺這點油水?」
盛小菊滿臉堆笑,轉頭看向正在水池邊洗菜的初雲。
「初雲姐,洗菜呢?這天多冷啊,水拔涼拔涼的。」
「往後我進了李家,家裏都用熱水汀,建業可舍不得讓我碰涼水。」
初雲沒理她,繼續低頭洗菠菜。
李建業走上前兩步,眼神帶著幾分挑釁落在我身上。
「盛工,聽說相親那天你帶著你妹妹撂挑子,是因為嫌我帶著孩子?」
「眼皮子淺的女人就是這樣,看不見長遠。」
「小菊比你妹懂事一百倍,我李家的媳婦,以後就是主任太太。」
盛小菊站在李建業身邊,笑得嘴都合不攏。
頭頂那個「重生女主」又開始泛紅。
「是嗎?」
我慢悠悠擦了擦手,走到水池邊。
「李副主任這麼體貼,那昨天下午在百貨大樓門口,是誰讓小菊大包小包扛著走,自己連根蔥都不拿的?」
李建業臉色一僵。
「還有,」我指了指門口跟著進來的三個熊孩子,「這三個,今天褲襠帶尿布了嗎?」
話音剛落,大院裏頓時爆發出一陣哄笑。
鄰居王嬸笑得直拍大腿。
「哎喲,建業同誌,這麼大的娃還尿褲子呢?」
李建業的麵子瞬間掛不住了。
那個最大的熊孩子突然衝上來,一腳踢翻了初雲腳邊的洗菜盆。
「壞女人!敢笑話我爸!」
綠油油的菠菜滾了一地,全是泥水。
初雲驚叫一聲,鞋麵全濕了。
小兔崽子作完惡,扭頭就往盛小菊身後躲。
盛小菊趕緊護著孩子,笑吟吟地看著初雲。
「初雲姐,小孩子不懂事,你別跟孩子一般見識。」
「他們也是心疼他們爸。」
我冷笑一聲,兩步上前,一把薅住那熊孩子的後脖領子。
熊孩子像隻小雞仔一樣被我提了起來。
「哇——放開我!小菊阿姨救我!」
盛小菊急了,上來就要掰我的手。
「盛長寧你幹什麼!他還隻是個孩子!」
「是個孩子,也是個欠管教的畜生。」
我反手一推,盛小菊直接跌坐在水窪裏,沾了一屁股泥湯。
李建業勃然大怒,揚起拳頭。
「盛長寧,你敢動我兒子試試!」
「你動一下試試!」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怒喝。
顧硯手裏拎著工具箱,大步流星走進來。
他個頭比李建業高了半個頭,一身硬朗的腱子肉,直接橫在我和初雲麵前。
李建業被顧硯的氣勢鎮住了,拳頭停在半空。
「你誰啊?多管閑事?」
顧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機械廠保衛科夜班巡邏員,顧硯。」
「在居民區鬧事損壞私人財物,按廠規,扣半個月獎金,通報批評。」
李建業咬著牙,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這時候,胡同口突然傳來尖厲的叫罵聲。
李建業他媽周老太裹著頭巾衝了進來。
「要死了!建業!你們的事我還沒點頭呢,你上趕著來討好老丈人,也不嫌丟人現眼!」
周老太衝上來,先是一巴掌拍在盛小菊頭上。
「喪門星!還說會照顧好我三個孫子,結果自己摔在泥坑裏了,就沒見過你這麼沒用的玩意兒!」
「大好的五花肉提來給這種人家,建業的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盛小菊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捂著腦袋坐在泥水裏,一句話不敢吭。
周老太抓起桌上的肉和麥乳精,罵罵咧咧拽著李建業就走。
「回去了!連個孩子都看不住,還想進我們李家的門,做夢!」
李建業領著孩子灰溜溜地跟在後頭,臨走還惡狠狠瞪了我們一眼。
盛小菊從地上爬起來,滿身泥汙,狼狽不堪。
鄰居們指指點點的嘲笑聲,像巴掌一樣抽在她臉上。
盛小菊死死咬著牙,頭頂的「重生女主」四個字,閃爍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