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星酒店的豪華包廂裏，正在舉辦外孫的生日宴。

我穿著幹淨的舊西裝，揣著親手打磨的長命鎖準備落座主桌，卻被女婿蘇錦成當場攔下。

他滿臉不耐，語氣刻薄：

“爸，你穿這身太寒酸，在座都是貴客，別坐主桌給我們丟人，去角落跟司機一桌！”

我低聲解釋：“我特意收拾過，就想陪孩子過個生日。”

可他根本不聽，執意將我推開。

拉扯間，我精心準備的長命鎖狠狠摔在地上，瞬間裂開一道縫。

這場二十萬的宴席、女兒一家住的千萬豪宅，全是我出錢置辦的。

我傾盡所有成全他們的體麵，換來的卻是當眾羞辱。

心徹底冷透，我默默撿起長命鎖，轉身離開宴席，撥通了黑卡客服電話：

“馬上凍結李念笙所有附屬卡，全部關停，即刻生效。”

第1章

“爸，你又在鬧什麼脾氣？趕緊回來把單買了！”

我剛走出洲際酒店的大門，女兒李念笙的電話就氣急敗壞地打了過來。

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涼，我攏了攏大衣的領口，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憑什麼給你們買單？”

電話那頭，李念笙煩躁地提高了音量，語氣裏全是不耐煩和理所當然。

“爸！錦成今天請的都是非富即貴的朋友，人家手腕上戴的都是幾十萬的表，你穿件起球的舊西裝坐過去，錦成以後在圈子裏還怎麼抬得起頭？”

“不就是讓你去旁邊桌吃個飯嗎？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趕緊回來，服務員等著結賬呢，二十二萬！”

我聽著自己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女兒，為了一個虛榮的男人，用這種施舍和命令的語氣跟我說話，隻覺得無比荒謬。

“二十二萬，你們自己想辦法。我的卡，已經停了。”

“你停卡了？！”李念笙的聲音瞬間炸開了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爸你瘋了吧！你把卡停了我們怎麼付錢？你是不是存心想讓錦成難堪！”

我冷笑一聲。

“他難不難堪，關我什麼事？你們不是講究高端生活嗎？高端生活是要自己掏錢的，不是靠吸親爹的血裝出來的。”

沒等她再廢話，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三十年了。

自從我妻子因病去世，我一個人既當爹又當媽，在商海裏摸爬滾打，創立了如今市值百億的供應鏈集團。

為了不讓李念笙變成隻知道揮霍的富二代，我一直隱瞞身份，告訴她家裏隻是做點小生意。

我給她買房，給她買車，每個月給她五萬塊錢的“生活費”，隻希望她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學會承擔一個成年人的責任。

可結果呢？

她嫁了蘇錦成這個滿腦子隻有攀比和虛榮的男人，徹底變成了一個沒有底線的白眼狼。

剛掛斷電話，微信家族群就瘋狂閃爍起來。

蘇錦成在群裏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背景音裏全是他那些所謂“哥們兒”的竊竊私語。

“各位親戚都來看看！這就是我那個好嶽父！今天辰辰過生日，我好心好意請他來五星級酒店吃飯，他倒好，嫌棄菜不合胃口，當著我那麼多朋友的麵甩臉子走人！”

“走就算了，他還故意把念笙的信用卡給停了！害得我們被餐廳經理堵在包廂裏要錢！他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想逼死我們一家三口啊！”

大姑媽第一個跳出來當理中客：

“老李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孩子們要麵子，你當長輩的受點委屈怎麼了？怎麼能在外人麵前下孩子們的麵子呢？”

二叔也跟著發文字：

“是啊大哥，錦成現在可是全職在家帶孩子，念笙一個人養家壓力多大。你手裏攥著那點養老錢有什麼用？趕緊把賬結了，給錦成道個歉，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看著屏幕上這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親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錦成秒回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二叔，大姑，你們不知道，嶽父平時在家裏就處處看我不順眼！我給辰辰買點進口輔食，他都要念叨半天。今天這事兒，他要是不拿五十萬出來補償我的精神損失，這日子沒法過了！”

五十萬？精神損失？

我直接在群裏打字：

“昨天下午，是誰背著我，偷偷把辰辰的一萬塊錢早教費拿去買了一雙限量版的球鞋？”

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一分鐘，蘇錦成尖銳的語音再次砸進群裏：

“李建國！你少血口噴人！我買雙鞋怎麼了？我包裝自己還不是為了念笙的麵子！你趕緊把卡給我解凍，不然我明天就帶著辰辰回娘家，你這輩子都別想見外孫！”

李念笙也緊跟著發了一條：

“爸，你趕緊把錢轉過來！錦成的朋友都在看笑話呢！你非要逼得我夫離子散你才甘心嗎？！”

看著這對奇葩夫妻的嘴臉，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給我的私人律師發了一條微信。

“城南香樟林那套大平層，明天給我掛牌出售。低於市場價兩百萬，隻要全款，三天內必須賣掉。”

發完這條消息，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市中心的頂層複式。

既然你們嫌我窮，嫌我丟人。

那我就讓你們看看，沒了我這個“窮酸”老頭子，你們的高端生活能撐過幾天！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剛在寬大的露台上喝完一杯黑咖啡，中介小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李總，您那套香樟林的房子因為價格優勢太大，已經有三個全款客戶想看房了。但是......”

小陳的聲音有些猶豫。

“但是什麼？”我淡淡地問。

“但是裏麵住著的李女士和蘇先生死活不讓進，蘇先生還拿掃把把我們的人趕出來了，說房子是他的，誰敢買就跟誰拚命。”

我冷哼一聲。

“開免提。”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蘇錦成尖銳的叫罵聲：

“滾！都給我滾遠點！這房產證上寫的是我老婆的名字，你們這是私闖民宅！信不信我報警抓你們！”

我對著手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蘇錦成，你報個警試試。正好讓警察看看，霸占別人財產的老賴是怎麼耍橫的。”

蘇錦成聽到我的聲音，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瘋狂地叫囂起來：

“李建國！你個老東西！你少拿這種話嚇唬我！我告訴你，這房子我住了一天就是我的！你有什麼資格賣！”

“房產證上是念笙的名字，跟你有一毛錢關係嗎？我勸你趕緊把中介撤走，再給我轉一百萬過來，昨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簡直要被他的無恥氣笑了。

“一百萬？你做夢還沒醒吧？”

這時候，李念笙搶過了電話，語氣裏帶著氣急敗壞的威脅：

“爸！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真要把事情做絕嗎？你把房子賣了，錦成和辰辰住哪？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你花錢買的怎麼了？我是你唯一的女兒，你的東西遲早都是我的！你現在鬧這一出，不就是想逼錦成低頭嗎？我告訴你，不可能！”

“你要是敢讓人進來看房，我就跟你斷絕父女關係！以後你老了病了，別指望我管你一天！”

拿養老來威脅我？

這是她從小到大用得最順手的一招。

以前我為了維係父女感情，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我不吃這一套了。

“隨便你。”我語氣毫無波瀾，“房子我賣定了。你們有本事就一輩子堵在門口。”

掛斷電話，我直接點開微信，把一份文件的高清掃描件發給了李念笙。

那是當年買房時，我逼著李念笙簽下的《房屋代持協議》。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購房款全額由李建國出資，李念笙僅為名義代持人，李建國擁有房屋的絕對處分權。

附帶的，還有當年一千兩百萬全款的銀行流水證明。

不到半分鐘，李念笙的電話瘋了一樣打過來。

我直接按了拒接，順手把她拉黑。

既然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

接下來的兩天，我沒有理會外界的任何消息。

我讓律師全權處理賣房的事宜，自己則去了集團總部，處理積壓的幾份重要文件。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突然接到了辰辰幼兒園老師的電話。

“辰辰外公，您能來一趟幼兒園嗎？辰辰今天中午在食堂暈倒了，現在在醫務室。”

我心裏猛地一緊，手裏的簽字筆“啪”地一聲掉在桌上。

“我馬上到！”

我連大衣都沒來得及穿，直接讓司機飆車趕到了那所一年學費十幾萬的貴族雙語幼兒園。

衝進醫務室的時候，辰辰正躺在小床上，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看到我，小家夥委屈地癟了癟嘴，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外公......辰辰肚子疼......辰辰好餓......”

我心口一抽，趕緊跑過去握住他的小手。

“辰辰乖，外公在，外公帶你去吃好吃的。”

校醫皺著眉走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辰辰外公，你們家長是怎麼照顧孩子的？孩子嚴重營養不良，加上低血糖才暈倒的。而且......”

校醫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孩子今天穿的衣服，雖然是名牌，但裏麵連件保暖的秋衣都沒有。這都深秋了，能不生病嗎？”

我愣住了。

營養不良？低血糖？

我每個月給李念笙五萬塊錢，蘇錦成天天在朋友圈曬高檔餐廳、曬進口水果，我的外孫怎麼會營養不良？！

我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轉頭問辰辰的班主任：

“老師，辰辰中午沒在學校吃飯嗎？”

班主任歎了口氣，麵露難色：

“辰辰外公，是這樣的。辰辰爸爸上個月把辰辰的豪華午餐標準降到了最低檔的普通餐，說要培養孩子吃苦耐勞的精神。”

“可是普通餐的營養根本跟不上，而且辰辰爸爸還經常拖欠餐費，我們催了好幾次，他都說忘了......”

我氣得攥緊了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培養吃苦耐勞的精神？

拖欠餐費？

蘇錦成那個混賬，竟然克扣親生兒子的飯錢去滿足他的虛榮心！

第3章

我立刻抱起辰辰，轉身就往外走。

“老師，辰辰我先帶走了。這幾天的餐費我會補上，以後辰辰的任何費用，直接聯係我。”

剛走到幼兒園大門口，一輛嶄新的保時捷帕拉梅拉一個急刹車，橫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蘇錦成穿著一身修身的潮牌衛衣，踩著一雙最新款的限量聯名球鞋，晃著車鑰匙走了下來。

他臉上敷著男士素顏霜，頭發剛做過造型，散發著濃鬱的木質香。

看到我抱著辰辰，他臉色一變，快步衝了過來。

“李建國！你幹什麼？！誰讓你來接我兒子的！”

他一把拽住辰辰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懷裏扯。

辰辰嚇得哇哇大哭，死死抱住我的脖子不撒手。

“你弄疼他了！”我一把撥開他的手，將辰辰護在身後，眼神冷厲地盯著他。

“蘇錦成，你開著兩百萬的保時捷，穿著幾千塊的潮牌鞋，讓你親兒子在幼兒園吃最差的飯，餓到低血糖暈倒？你配當爹嗎？！”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地看了過來。

蘇錦成覺得丟了麵子，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怎麼不配當爹了？男孩就是要窮養！我這是在鍛煉他的意誌力！”

“再說了，我省下錢來投資自己怎麼了？我要是不拾掇得體麵點，怎麼給念笙撐場麵？怎麼在這個圈子裏混？”

他理直氣壯的樣子，讓我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撐場麵？混圈子？”我冷笑出聲，“靠克扣三歲兒子的飯錢去混圈子，你的圈子可真夠廉價的。”

“你閉嘴！”蘇錦成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你個糟老頭子懂什麼！你趕緊把房子過戶給辰辰，再把黑卡給我解凍！不然我今天就報警說你拐賣兒童！”

這時候，保時捷的駕駛座車門開了，李念笙沉著臉走了下來。

她看都沒看一眼還在哭泣的辰辰，直接衝著我不耐煩地開口道：

“爸！你鬧夠了沒有？非要在大街上丟人現眼是不是？”

“錦成帶孩子已經夠辛苦了，你不僅不幫忙，還天天找茬！你趕緊把辰辰放下，回你自己住的地方去！”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傾注了半生心血養大的女兒，心底最後那一絲父女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李念笙，你兒子餓得在學校暈倒了，你連問都不問一句，隻顧著維護這個虛榮的男人？”

李念笙撇了撇嘴，一臉的不以為然。

“小孩子餓一頓能怎麼著？錦成說得對，男孩子不能太嬌氣。爸，你就是控製欲太強了，什麼都要管。”

“我警告你，房子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你趕緊把中介撤了，不然我真跟你翻臉！”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辰辰穩穩抱在懷裏。

“翻臉？好啊。”

我看著她們，一字一頓地說：

“從今天起，我李建國沒有你這個女兒。辰辰，我帶走。你們那套房子，明天就會強製騰退。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我抱著辰辰，頭也不回地走向路邊等候的出租車。

蘇錦成在後麵氣得跳腳，尖銳的罵聲穿透了整條街道：

“李建國！你個老瘋子！你敢帶走我兒子試試！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念笙也跟著喊道：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女兒！你老了都沒人給你養老送終！”

我關上車門，將那些惡毒的咒罵隔絕在外。

養老送終？

我不缺你這一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