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陳硯辭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耐心。

“你要是這麼喜歡鬧，就回醫院慢慢鬧。別在家裏影響我工作。”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客廳的大門。

“出去。”

門外的冷風灌進來，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看著這個我精心布置了四年的家。

牆上掛著的婚紗照裏，陳硯辭笑得溫文爾雅。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陳硯辭，這門我走出去，就不會再回來了。”

陳硯辭冷笑一聲，毫不在意。

“隨便你。等你冷靜了再回來求我。”

“砰。”

大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

周五，本市最大的文化藝術中心。

青年學者表彰典禮在這裏隆重舉行。

大廳裏燈光璀璨，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大衣，安靜地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手機屏幕亮著，是醫院發來的繳費成功通知。

我賣掉了結婚時買的鑽戒和所有首飾，勉強湊齊了父親的康複費。

台上的聚光燈打在陳硯辭身上。

他穿著那套專門定製的高級西裝，金絲眼鏡反射著儒雅的光芒。

全場鴉雀無聲，隻有他溫和自信的聲音在回蕩。

“在今天的致辭裏，我首先要感謝我的恩師。”

“其次，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核心助理，蘇婉清女士。”

大屏幕上切出蘇婉清嬌羞的臉龐。

她穿著那件價值不菲的旗袍，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手腕上，那塊裂了表蒙的懷表被換成了一條璀璨的鑽石手鏈。

那是陳硯辭用那筆“定期理財”給她買的慶功禮物。

“沒有她的悉心協助，就沒有我今天的成果。”

陳硯辭微微鞠躬，台下掌聲雷動。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連一絲心痛的感覺都找不到了。

我拿出包裏的平板電腦。

打開陳硯辭的雲端工作賬號。

致謝稿的最後一行，原本是他自己寫的一句話：

【感謝我的妻子林夏，以及我的嶽父林大山先生。沒有你們當初的傾囊相助，就沒有陳硯辭的今天。】

現在，這行字已經被我徹底刪除了。

連備份都沒有留。

台上的流程進行到了頒獎環節。

蘇婉清作為特邀嘉賓，捧著一束巨大的香檳玫瑰走上台。

陳硯辭接過花，兩人在鏡頭前相視一笑。

般配得像一對璧人。

我站起身，把一個白色的信封留在座位上。

那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裏麵包著這套房子的鑰匙。

淨身出戶，我什麼都沒要。

隻帶走了父親給我買的那件舊大衣。

走出藝術中心的大門，初冬的寒風迎麵撲來。

我拿出手機，把陳硯辭的所有聯係方式拉進黑名單。

包括微信、電話、支付寶，甚至他的親戚和朋友。

清空，刪除。

徹底從他的社交網絡裏消失。

我快步走進夜色裏，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子啟動，窗外的霓虹燈迅速後退。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沒有流淚，也沒有歇斯底裏。

就像一塊放置了太久的冰，終於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無聲無息地融化了。

出租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我裹緊大衣，走進住院部的大樓。

病房裏，父親已經從ICU轉了出來。

他戴著氧氣麵罩，睡得很沉。

我坐在床邊，輕輕握住他滿是老繭的手。

“爸，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