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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他戴著金絲眼鏡,目光淡淡地掃過人群,最後落在我狼狽不堪的臉上。

那一瞬間,我甚至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最狼狽、最可笑的一麵,偏偏被他看個正著。

但他並沒有下車。

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車窗便緩緩升起,車子絕塵而去。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現在的我,連讓他多看一眼的價值都沒有了。

人群還在吵鬧,李雅甚至開始招呼人拿手機直播。

“家人們看看啊,就是這個毒婦,霸占我女兒......”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撥通了保安處的電話。

“有人在校門口聚眾鬧事,嚴重影響學校秩序。”

保安很快出來疏散了人群。

林強臨走前,往我腳下啐了一口。

“林晚,你給我等著。律師函明天就寄到你單位!”

“你要是不把房子交出來,我們就讓你身敗名裂!”

回到家,網絡上的風暴已經掀起。

李雅剪輯的視頻在同城熱搜上掛了一天。

斷章取義的畫麵,配上林甜甜聲淚俱下的控訴。

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

我的手機被打爆,全是陌生號碼發來的辱罵短信。

“去死吧老妖婆!”

“祝你斷子絕孫!”

單位的領導也打來電話,讓我暫時停職,等風波過去再說。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一切都毀了。

我的生活,我的名譽,我十五年的付出。

全都被那個我視若珍寶的女孩,親手撕得粉碎。

門鈴再次響起。

我沒有動。

直到外麵傳來林強砸門的聲音。

“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麵!”

“你這縮頭烏龜,趕緊把字簽了,不然老子天天來鬧!”

我站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林強手裏拿著一份文件,惡狠狠地推開我,闖了進來。

甜甜和李雅緊隨其後。

“簽吧。”林強把筆扔在茶幾上。

“放棄撫養權,加上那套房子的過戶協議。”

“隻要你簽了,我們就出個聲明,說原諒你了。不然,你就等著坐牢吧。”

我看著茶幾上的那份協議。

厚厚的一疊。

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對我的不公。

甜甜站在一旁,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隻有催促。

“小姑,你還猶豫什麼?你現在名聲都臭了,拿著這房子也沒臉住下去了。”

“趕緊給我爸,我們還能讓你體麵點走。”

體麵點走。

我低下頭,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的客廳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你笑什麼?瘋了嗎!”李雅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

我拿起桌上的筆。

“我簽。”

聽到這兩個字,林強和李雅對視一眼,眼裏爆發出狂喜。

甜甜也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翻開協議。

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放棄撫養權的那一欄。

我沒有看前麵的內容。

因為不需要。

我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啪。”

我把筆扔回桌上。

“帶著你們的女兒,從我的房子裏滾出去。”

林強一把抓過協議,寶貝似的揣進懷裏。

“算你識相!雅兒,甜甜,我們走!”

“等等。”

我叫住林甜甜。

她回過頭,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

“你還要幹嘛?”

我走到她麵前,平靜地看著這張我看了十五年的臉。

“以後,你就不再是我侄女了。”

“不管你在外麵是死是活,都別再來找我。”

甜甜嗤笑一聲。

“你想得美!我以後可是要當大鋼琴家的人,誰稀罕找你這個窮光蛋!”

她挽著李雅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門被重重關上。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保存了十五年,卻從未撥出去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晚晚?”顧淮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

“顧淮。”我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你的簽證,還有名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有。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登錄了那個被私信罵爆的社交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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