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家宴上,我被盲女繼妹當眾指認為山賊之女。
她憑借一碗暗摻了清油、無法讓血液相融的清水。
哭訴我母親不貞,混淆侯府血脈。
前世,這碗水害得我生母名節盡毀、飲恨自盡。
我也被褫奪身份,活活受盡私刑而亡。
反倒是她鳩占鵲巢,不僅得了侯爺的寵愛,還拿著我的嫁妝嫁入高門。
重活一世,看著她又在宴席上捧出那碗水。
身後的未婚夫還一臉心疼地護著她。
我冷笑一聲。
轉頭看向被我提前以賞月之名請來,且早對侯爺身世起疑的老太爺。
我沒急著辯駁,而是端起那碗水遞到主桌,語氣恭敬:
“既然姑娘眼神不好,不如讓祖父和父親先滴血做個表率,免得你看差了。”
......
“楚望舒,你是不是瘋了!”
未婚夫賀蘭循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厲聲怒斥。
他一把將盲女繼妹柳輕雲護在身後,滿臉厭惡地盯著我。
“輕雲好心好意為了楚家血脈著想,不惜冒著得罪你的風險指出真相。”
“你不知悔改也就罷了,竟敢攀扯長輩,你還有沒有一點尊卑廉恥!”
我看著賀蘭循那副自詡正義的嘴臉,心裏泛起一陣陣惡心。
上一世,也是他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將我貶得一文不值。
侯爺楚玄章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
“逆女!你還嫌今晚丟人丟得不夠嗎!”
“竟然讓你祖父和我來滴血,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你這般放肆!”
滿堂的賓客原本都在竊竊私語,此刻全都停了下來,用看好戲的眼神打量著我們。
柳輕雲雖然眼睛瞎了,但耳朵極尖,立刻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她摸索著從賀蘭循身後走出來,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姐姐,千錯萬錯都是輕雲的錯。”
“是輕雲沒能早點發現,才讓你被山賊玷汙了血脈,占據了侯府嫡女的位置這麼多年。”
“你衝著我來就好,別牽連父親和祖父呀。”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柔弱無骨的身子搖搖欲墜。
賀蘭循心疼壞了,連忙扶住她的肩膀,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楚望舒,你看看輕雲,再看看你自己!”
“她雖然目不能視,但心地善良,處處為你著想。”
“你不僅惡毒,還是個來路不明的野種,根本不配站在這裏!”
我冷眼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將手中的水碗穩穩地放在老太爺麵前的桌案上。
“既然說我是野種,那總得有個參照。”
“這水既然是妹妹親手準備的,必定幹淨得很。”
“讓祖父和父親先試一試,看看真金不怕火煉的楚家血脈,到底是怎麼相融的。”
“如此一來,大家開開眼界,等會兒輪到我的時候,才不會有人說閑話。”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楚玄章氣急敗壞,揚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你這個孽障,我今日非打死你不可!”
就在他的巴掌即將落下時,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太爺楚鴻禎冷冷地開了口。
“住手。”
楚玄章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轉頭。
“父親,這丫頭得了失心瘋,您可千萬別信她的鬼話。”
楚鴻禎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楚玄章,又落在我的臉上。
老太爺生性多疑,我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氣。
更何況,我提前放出了風聲,讓他想起當年老太夫人曾在道觀借宿數月的舊事。
那顆懷疑的種子,早已在他的心裏生根發芽。
“望舒說得也有幾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