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知微翻找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她轉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指了指衣櫃最底下的角落。
“不用翻了,在那兒。那個紅色鞋盒裏。”
她愣了一瞬,隨即像餓狗撲食一樣撲過去,一把將那個鞋盒拽了出來。
盒子打開。
裏麵果然躺著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醫院診斷證明,還有幾張模糊的照片。
宋知微抓起那些紙,眼睛瞬間亮了。
她甚至沒有仔細看內容,就直接衝出臥室,舉著那幾張紙對客廳裏的劉宗漢喊。
“爸!找到了!她果然長期虐待我哥!”
劉宗漢扔下手裏的半截抽屜,急忙湊過去。
客廳裏的親戚也圍攏過來。
“看看,這上麵寫著什麼?”
宋知微大聲念著。
“軟組織挫傷,輕度腦震蕩......還有這照片,看看這胳膊上的淤青!”
她把照片懟到大姑臉上。
“這就是證據!她長期家暴我哥,怕事情敗露,幹脆把人賣到了國外!”
大姑氣得直哆嗦,指著我的鼻子。
“畜生!你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裏竟然下這種毒手!”
三姑已經順手抄起了一把椅子。
“今天不把你腿打斷,我跟你姓!”
我看著那幾張照片,有些反胃。
那是宋硯珩前陣子騎機車摔傷的淤青。
當時我連夜背著他去醫院,跑上跑下排隊繳費。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說,老婆你真好,以後我再也不騎車了。
現在,這成了我“家暴”他的鐵證。
這種被人捏著軟肋生生撕扯的憋屈感,讓我的指尖開始發涼。
彈幕適時出現,帶著冷酷的理智。
【別被情緒左右。】
【看看診斷書上的日期。】
【問她日期。】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憋屈壓下去。
我看向宋知微。
“知微,這診斷書是哪家醫院開的?”
她得意洋洋地甩了甩那張紙。
“市二院!三甲醫院的章,你還想抵賴?”
“開具日期是哪天?”
她低頭看了一眼。
“十月五號。怎麼了?”
我點點頭。
“十月五號。”
我轉頭看向劉宗漢。
“爸,您記性好。十月五號那天,您在哪?”
劉宗漢警惕地瞪著我。
“我在家下棋,關你什麼事?”
“那天是國慶假期。”我提醒他。
“我公司沒有假,被派去了隔壁省的施工現場盯進度。從三號一直待到八號。”
我頓了頓,看著宋知微。
“我人不在本市,怎麼把他打出輕度腦震蕩的?用意念嗎?”
宋知微愣住了。
她顯然沒想到這一層,低頭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這......這可能是我哥記錯日子了!或者......或者他是之前被打的,五號才去醫院!”
她開始結巴。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市二院門診骨科的主治醫生叫周時晏。”
我報出一個名字。
“周時晏是宋硯珩的高中同學,也是他最好的哥們。平時他們倆經常一起去打球。”
我看著宋知微漸漸發白的臉。
“如果警察去查這份診斷書的底檔,你猜,能不能查出周時晏違規開具虛假傷情鑒定的記錄?”
宋知微拿著紙的手開始發抖。
劉宗漢眼看情況不對,立刻衝上來,一把從宋知微手裏搶過診斷書,三兩下撕得粉碎。
“你少在這裏扯這些沒用的!”
他把碎紙片狠狠砸向我。
紙片像雪花一樣落在我肩上。
“就算這個日子不對,那我兒子失蹤是真的吧!你卡裏的三十八萬是真的吧!”
他開始撒潑,直接坐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兒媳是個殺人不見血的惡魔啊!”
這招對親戚很管用。
三姑舉著椅子,往前逼近。
“少跟她廢話嘴皮子!今天不管你怎麼狡辯,這份財產轉讓書你必須簽!不簽,我們就砸了你這破房子!”
宋知微見有人撐腰,又硬氣起來。
她重新把那份印著紅泥的協議拍在茶幾上。
“沈念辭,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按個手印,咱們私了。”
她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你要是不按,我現在就把這段視頻發到網上去,發到你們公司群裏。”
她獰笑著。
“標題我都想好了:某知名公司主管涉嫌跨國人口買賣。你猜你們老板會不會開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