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嶽父的六十壽宴定在市裏最好的一家海鮮酒樓。
整個裴家的親戚幾乎全到齊了。
酒樓的包間裏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我剛一推開門,包間裏的喧鬧聲瞬間靜了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我和嶽母身上。
蕭翊風今天穿得格外講究,手腕上戴著那塊廉價的高仿名表,正拉著幾個七大姑八大舅在顯擺。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拔高了嗓門。
“哎喲,我們裴家的大忙人終於來了。”
“景淵啊,怎麼沒開你那輛寶貝代步車來?是怕我們碰壞了,還是怕費油啊?”
幾個親戚立刻跟著哄笑起來。
二叔裴耀輝喝了口茶,陰陽怪氣地接話。
“翊風,你也是的,明知道景淵沒分到別墅心裏不痛快,你還提他的車。”
“人家那是把車當祖宗供著呢,哪像你,大方得要請全家去海景別墅度長假。”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徑直走到嶽母身邊坐下。
裴清姝今天故意坐在了離我最遠的位置,跟裴清芷稱姐道妹地喝酒,完全把我當空氣。
酒過三巡,嶽父裴鎮山紅光滿麵地站起身。
“今天借著我這個生日,我也宣布一件喜事。”
“清芷和翊風的那套海景別墅,下個月就要動工裝修了。”
“到時候大家都去認認門,咱們裴家也算是在海邊有產業了。”
親戚們立刻奉承起來,各種馬屁拍得震天響。
蕭翊風得意忘形,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景淵,姐夫今天高興,也不跟你計較前幾天的事了。”
“隻要你現在把車鑰匙拿出來,當著全家人的麵借我開一個月,以前的事就算了。”
“等別墅裝好,我也給你留個帶窗戶的次臥,怎麼樣?”
他這是非要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碎才甘心。
我連眼皮都沒抬,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說過,車不借。”
蕭翊風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猛地把酒杯重重放在我麵前的桌上。
酒水濺出來,灑在我的褲腿上。
“楚景淵,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一輛破車捂得這麼嚴實,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他突然眼睛一轉,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一樣,聲音拔高喊了起來。
“大家評評理啊!”
“這車他防賊一樣防著我們,連看都不讓看一眼。”
“我聽說現在有些男人,表麵上裝老實,背地裏卻拿車當幌子,在外麵幹些不要臉的勾當。”
“楚景淵,你該不會是背著清姝,在車裏藏了什麼野女人的東西吧!”
此話一出,整個包間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裴清姝原本還在喝酒,聽到這話,臉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她猛地推開椅子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衣袖。
“楚景淵!姐夫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他媽要是敢給我戴綠帽子,我今天就跟你沒完!”
她眼裏的暴怒像是要吃人,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嶽母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去拉裴清姝。
“清姝,你胡鬧什麼!翊風隨口汙蔑的話你也信?”
蕭翊風卻在一旁繼續煽風點火。
“媽,要是心裏沒鬼,他憑什麼死活不讓大家看車?”
“清姝,你今天必須讓他把後備箱打開看個明白,不然你這綠帽子可就戴定了!”
二叔也跟著起哄。
“就是啊,景淵,你把車鑰匙拿出來自證清白不就行了嗎?”
“躲躲藏藏的,肯定有貓膩。”
親戚們七嘴八舌的指責聲將我徹底淹沒。
他們逼迫著,咒罵著,用最惡毒的語言揣測著。
裴清姝一把搶過我的包,開始翻找。
“拿出來!把車鑰匙拿出來!”
很快,她把那把黑色的車鑰匙翻了出來,死死捏在手裏。
“走!現在就去車庫!”
“我倒要看看,你那破車裏到底藏了什麼狐狸精的證據!”
她拽著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拖。
嶽母在一旁急得臉色發白,捂著胸口倒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你們......你們簡直是造孽啊......”
全家人浩浩蕩蕩地跟著裴清姝,像押解犯人一樣把我拽到了酒樓的地下車庫。
地下車庫裏燈光昏暗,我的那輛黑色代步車孤零零地停在角落裏。
蕭翊風衝在最前麵,興奮得兩眼放光。
“清姝,快開!讓他原形畢露!”
所有親戚都圍在車尾,伸長了脖子等著看我的笑話。
裴清姝紅著眼睛,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楚景淵,你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等我開了後備箱,咱們立刻就去離婚!”
我站在車前,手腕被捏得生疼,但我的背脊卻挺得筆直。
我看著這群貪婪、愚蠢、惡毒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等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就是為了這一刻。
“好啊,你開。”
“大家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裏麵到底藏了什麼。”
裴清姝被我這副有恃無恐的態度激怒,猛地按下車鑰匙的開啟鍵。
“滴滴——”
伴隨著解鎖聲,裴清姝一把掀開了代步車的後備箱。
昏暗的車庫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緩緩升起的蓋子上。
下一秒,看清裏麵的東西後。
整個車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野女人的衣物,沒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塞滿整個後備箱的,是整整齊齊、堆積如山的。
成捆的,紅彤彤的,房產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