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心死的感覺，原來不是劇痛，而是一陣極度的發冷。

我任由裴牧川揪著我的衣領，沒有再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裴牧川。”我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結婚三年，你真的覺得，你擁有現在的一切，全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嗎？”

裴牧川皺起眉頭，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

“你什麼意思？”他警惕地看著我。

“三個月前，你公司資金鏈斷裂，銀行拒貸。”我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毫不相幹的報告。

“是哪個風投機構，在你差點要跳樓的時候，突然給你批了五千萬的救命錢？”

裴牧川冷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那是雲海資本！是人家沈總裁看中了我公司的潛力，投資我的！”

他驕傲地揚起下巴，滿臉的不屑。

“怎麼？你該不會想說，那五千萬是你這個做假賬的會計批給我的吧？”

我看著他盲目自信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是啊，是我批的。

我用我的私人印章，強行壓下了董事會的所有反對意見，把錢砸進了他那個注定虧損的破公司。

就因為當年我隱藏身份創業被坑得身無分文時，他遞給我的一把傘。

我以為那是愛情，卻沒想那隻是一場處心積慮的投資。

就在這時，坐在地上嚎叫的柯素娥突然停止了幹嚎。

她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滿臉惡毒地看向我。

“牧川，你跟這個賤人廢什麼話！”

柯素娥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抬起下巴。

“她不肯生，有的是女人願意給你生！”

她的話像一顆炸彈，在這個狹小的客廳裏轟然炸響。

我猛地轉頭看向柯素娥，又看向裴牧川。

裴牧川的臉色閃過一絲慌亂，他下意識地想去捂柯素娥的嘴。

“媽！你胡說什麼呢！”

“我怎麼胡說了！”柯素娥一把甩開裴牧川的手，滿不在乎地大聲嚷嚷。

“人家楚楚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最關鍵的是，人家懂事！”

柯素娥指著我的鼻子，耀武揚威。

“實話告訴你吧！楚楚都已經懷了牧川的骨肉了！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

我的耳邊仿佛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耳鳴。

懷孕？

我定定地看著裴牧川。

那個口口聲聲說工作忙，經常夜不歸宿的丈夫。

那個指責我不肯備孕的男人。

“這是真的？”我盯著裴牧川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裴牧川見事情敗露，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鬆開我的衣領，後退了一步，理直氣壯地整理了一下弄皺的睡衣。

“既然媽都說出來了，我也不瞞你了。”

裴牧川移開視線，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絲施舍的意味。

“楚楚是清白人家的女孩，人家不圖我的錢，隻圖我這個人。”

“她不像你，滿腦子都是怎麼掌控男人。她溫柔體貼，最重要的是，她能給裴家傳宗接代。”

我聽著他這些冠冕堂皇的屁話，隻覺得一陣陣惡心反胃。

“所以，你們今天搞這一出，逼我去什麼賢妻班。”我冷冷地掃視著這三個人。

“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糾正我。”

“你們是想把我支走七天，好讓那個小三光明正大地搬進來養胎，是嗎？”

被我戳破了心思，柯素娥惱羞成怒。

“什麼小三！你說話放幹淨點！”

她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楚楚那是名正言順的裴家媳婦！你算個什麼東西！”

柯素娥轉頭衝裴牧川大喊。

“牧川，你今天必須把她弄走！楚楚明天就要搬進來了，要是看到這屋子裏還有別的女人的晦氣，動了胎氣怎麼辦！”

裴牧川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看向我，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哪怕一絲的偽裝。

“雲梔，隻要你去賢妻班好好改造。”

他用最無恥的語氣，說著自以為寬宏大量的話。

“等你回來，我保證不跟你離婚。你做大，楚楚做小。你依然是名義上的裴太太。”

“不然，你不僅要卷鋪蓋走人，還得承擔我公司的一半債務。”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沉悶的客廳裏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這就是我為了報恩，委曲求全了三年的男人。

“裴牧川，你真是讓我惡心透頂。”

我收起笑容，眼神冷若冰霜。

“滾開。我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