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整天,沈宴辭都沒有找過我。
他大概真的以為,我離開了他,就會流落街頭,很快就會回去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諒。
傍晚時分,我坐在市中心頂層公寓的化妝台前。
頂級造型師正在為我做最後的發型調整。
我看著鏡子裏那個妝容精致、眼神冷厲的女人,恍惚間覺得有些陌生。
為了沈宴辭,我收斂鋒芒整整三年,扮成一個溫順顧家的全職太太,甚至連這種級別的晚宴都推掉不參加,隻為了不搶他的風頭。
現在看來,真是蠢得可憐。
手機屏幕亮起,是沈宴辭發來的微信。
“今晚八點,萬豪酒店頂層宴會廳。”
緊接著是一張孫桂蘭在群裏發的語音截圖。
“趕緊讓她死過來!今晚要見的大客戶是李總,人家點名要帶家屬。”
我冷眼看著這些消息,沒有回複。
李總?那個出了名好色、手段下作的土老板李建國?
半年前,李建國想通過沈宴辭搭上我工作室的線,被我直接叫保安扔了出去。
沈宴辭現在走投無路,居然又去求他?甚至想拉我出來陪酒?
我撥通了周凜的電話。
“衣服換好了嗎?賀總已經在路上了,今晚他會親自到場。”
“知道了。”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價值七位數的高定禮服。
“周凜,今晚有好戲看,你讓安保把門看嚴點,別讓無關緊要的人壞了賀總的興致。”
晚上七點半,我抵達萬豪酒店。
並沒有走正門,而是通過VIP專屬電梯直達頂層的私人休息室。
宴會廳裏已經人聲鼎沸,我站在單向玻璃後,冷眼看著場內的景象。
沈宴辭穿著一身借來的高定西裝,正端著酒杯,像個孫子一樣跟在一個禿頂胖子身後賠笑。
那胖子正是李建國。
孫桂蘭居然也來了,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紅色旗袍,滿臉堆笑地跟在李建國的老婆身邊獻殷勤,時不時還往門口張望,顯然是在等我。
“沈總啊,你這誠意不夠啊。”李建國眯著那雙小眼睛,打量著四周。
“不是說讓你太太來給我敬杯酒,道個歉嗎?人呢?”
沈宴辭額頭上冒出冷汗,強撐著笑臉。
“李總您消消氣,南意她路上堵車,馬上就到。她不懂事,之前得罪了您,今晚我一定讓她給您好好賠罪。”
孫桂蘭也在一旁附和:“對對對,等她來了,我讓她給您磕頭認錯都行!隻要您能給我們宴辭投資......”
李建國哈哈大笑。
“磕頭就不必了,隻要她跪在地上給我敬酒,投資的事,好說。”
這番極度侮辱人的話,沈宴辭竟然沒有半點反駁,反而連連點頭稱是。
“李總說的是,能伺候您,是她的福氣。”
我站在玻璃後,看著這個我曾用心扶持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覺得惡心至極。
這就是他的底線?為了錢,可以毫無下限地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受辱?
“薑總,時間差不多了。”助理在一旁輕聲提醒。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上了二樓的旋梯。
我的出現,並沒有立刻引起大廳的注意。
直到我順著台階,一步步走到沈宴辭和李建國麵前。
“薑南意!你死哪去了現在才來!”孫桂蘭眼尖,第一個衝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趕緊滾過來給李總敬酒!”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孫桂蘭被我的眼神嚇退了半步,但看到李建國在場,又壯起了膽子。
沈宴辭一把將我拽過去,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警告。
“你給我老實點!”
他轉頭看向李建國,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李總,她來了。南意,快,給李總倒酒,跪下認錯!”
李建國看著我,眼睛都直了。
他伸出鹹豬手,想要摸我的臉。
“哎喲,沈太太也有今天啊。來,先把這杯白酒幹了。”
“不僅要喝,還得跪著喝。這是規矩。”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有看戲的,有鄙夷的。
沈宴辭在一旁瘋狂向我使眼色,孫桂蘭甚至走到我身後,伸手想去按我的膝蓋,強迫我下跪。
“跪下啊!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
我沒有動。
我看著那杯快要溢出來的白酒,突然笑了。
“沈宴辭,你確定要我跪?”
“廢話!”沈宴辭壓低聲音怒吼,“你想害死我嗎?跪下!”
“好。”
我伸手接過那杯白酒。
李建國臉上的淫笑還沒完全綻放。
“嘩啦”一聲。
我反手將那半斤白酒,直接潑在了李建國那張油膩的胖臉上。
酒液順著李建國的禿頂流進眼睛裏,他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眼睛!你這個賤女人!”李建國捂著臉在原地跳腳。
宴會廳裏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沈宴辭徹底瘋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雙眼充血,揚起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薑南意!你找死!”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但被打的不是我,而是沈宴辭。
周凜不知什麼時候衝了出來,一巴掌狠狠甩在沈宴辭臉上,直接把他打得踉蹌了幾步,摔在地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她?”周凜冷冷地看著他,像看一團垃圾。
孫桂蘭見兒子被打,尖叫著撲上來就要撕扯周凜。
“殺人啦!”
幾名身穿黑西裝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將孫桂蘭像拎小雞一樣架到了一邊。
沈宴辭捂著腫脹的臉從地上爬起來,氣急敗壞地指著周凜。
“周凜!你敢打我?你們這對狗男女......”
他的話還沒說完,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原本嘈雜的大廳,因為來人的出現,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來人一身剪裁得體的純黑西裝,氣場強大得令人窒息。他的身後跟著一排西裝革履的助理和保鏢。
京圈頂級投資大佬,賀祈年。
沈宴辭看到賀祈年,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亮了。
他顧不上臉上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衝過去,臉上堆滿了極度諂媚的笑容。
“賀總!賀總您終於來了!我是宴創科技的沈宴辭,我們之前提交過商業計劃書的!”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賀總,讓您見笑了。這是我那不懂事的下堂妻在鬧事。您放心,我馬上讓保安把他們扔出去,絕對不臟了您的眼!”
孫桂蘭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賀總,這個女人就是個喪門星!我們家宴辭可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您投資他絕對錯不了!”
李建國也捂著臉湊了過來:“賀總,這女人太猖狂了,必須報警抓她!”
沈宴辭臉上的得意甚至都已經掩飾不住了。
然而。
賀祈年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沈宴辭。
他徑直穿過人群,無視了所有諂媚的嘴臉,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到麻木的目光中。
這位跺一跺腳都能讓京城商圈地震的大佬,微微低頭,向我鞠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躬。
“薑總,抱歉,路上有點堵,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