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那天,正好下雨。
我拖著兩個行李箱走出公寓時,周敘白還在群裏安排晚餐。
【七點到禦景軒。】
【知夏想吃日料,沈晚記得訂包廂。】
母親緊跟著發消息。
【再訂個大一點的,別像昨天一樣,弄得大家都不舒服。】
沈嘉言發來一張新房空調的照片。
【姐,師傅怎麼還沒來?】
【我晚上帶朋友過去,別耽誤我用。】
沒人問我有沒有空。
也沒人發現,我已經退出了家族群。
去車站的路上,婚慶負責人打來最後一通電話。
“沈小姐,訂婚宴的煙花確定取消嗎?”
“確定。”
“定製圖案已經做完了,真的很可惜。”
我看著車窗外飛快後退的街景。
“不可惜。”
煙花本來就是一瞬間的東西。
跟那些被我誤以為能抓住的人一樣。
上午九點,我坐上了去海城的高鐵。
同一時間,母親帶林知夏去了商場。
林知夏看中一隻十八萬的包。
母親眼睛都沒眨,把親情卡遞給櫃姐。
刷卡機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
“抱歉,女士,這張卡目前限製交易。”
母親愣了一下。
“怎麼可能?換一台機器。”
換了兩台,依舊失敗。
她沉著臉給我打電話,卻隻聽到無法接通的提示。
另一邊,父親正在汽車銷售中心簽提車文件。
銷售核對完賬戶,笑容逐漸僵硬。
“沈先生,車輛尾款還沒有到賬。”
父親皺起眉。
“我女兒會付。”
“可財務剛確認過,原定付款賬戶已經取消預約。”
父親當場撥我的電話。
沒人接。
他又發語音命令我立刻轉賬。
消息旁邊,卻跳出了紅色感歎號。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我把他刪了。
中午十二點,沈嘉言收到銀行通知。
【您本期房貸扣款失敗,請於三個工作日內補足八萬二千元。】
他直接把電話打給銀行。
“怎麼會失敗?這套房一直綁定我姐的卡!”
工作人員核對後回答:
“沈先生,原代扣協議已於三天前解除。”
“誰允許她解除的?”
“付款賬戶屬於沈晚女士,她有權終止代扣。”
沈嘉言徹底慌了。
他手裏隻有兩萬多存款,連半個月房貸都不夠。
下午,周敘白回到公寓。
門口放著快遞。
裏麵是訂婚戒指和一張紙。
紙上隻有一句話:
【周敘白,我們分手。】
他臉色驟變,立刻給我打電話。
依舊無法接通。
傍晚,幾個人匆匆趕到沈家。
母親推開我的房門,裏麵隻剩林知夏的直播設備。
雜物間裏,那幾個屬於我的紙箱也空了。
桌上隻放著一份房屋委托出售協議。
母親的手開始發抖。
“她賣什麼房子?”
父親一把奪過去。
看到房產地址時,他臉色瞬間慘白。
那是他們現在住的沈家別墅。
首付款、裝修款和這些年的貸款,全部出自我的賬戶。
房產證上,也從始至終隻有我的名字。
沈嘉言還在不停給我發消息。
【姐,我房貸怎麼辦?】
【八萬二我上哪兒弄?】
【你別嚇我們,趕緊回來!】
周敘白則死死攥著那枚戒指,翻遍共同好友的聯係方式。
直到父親打電話問我的助理,對方才說:
“沈總已經離職了。”
“她接受了海城公司的邀請,今天正式到崗。”
“以後,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