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孕檢單剛拿到手,陸澤川的助理就把一張十萬的銀行卡拍在我臉上。
“陸律明天和首富千金訂婚,讓你下午去把孩子打了。”
陸澤川坐在勞斯萊斯後座,車窗降下一半,連正眼都沒看我。
“這十萬算營養費,別妄想母憑子貴,你不配進豪門。”
首富千金宋嬌嬌靠在他肩上,嫌惡地捂住鼻子。
“澤川,你這三年就和這種渾身消毒水味的廉價女人睡?真惡心。”
陸澤川摸著她的頭發安撫:“當年太窮,隨便找個暖床的罷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冰冷:“密碼是你生日,拿了錢就滾出這座城市。”
我撿起地上的銀行卡,擦幹上麵的灰塵,放進口袋。
“陸大律師真大方,連打胎費都給得這麼痛快。”
我拿出兜裏的配型報告單,當著他的麵撕得粉碎。
“不過你可能誤會了,我留你在身邊三年。”
“隻是因為你的骨髓,恰好跟我那短命的前夫匹配罷了。”
1
“撕拉——”
刺耳的紙張碎裂聲在地下車庫回蕩。
“你發什麼瘋?”
陸澤川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看著一地碎紙屑,眼神裏滿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平靜地看著他。
“陸律聽不懂人話嗎?”
“我說,你對我而言,隻是個移動的骨髓庫。”
宋嬌嬌捂著嘴,誇張地笑了起來。
“澤川,你聽聽,這個窮酸女人是不是瘋了?”
“還前夫呢。”
“誰不知道她就是個靠你資助才上得起醫學院的孤兒?”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我麵前。
鞋跟狠狠碾在那些碎紙屑上。
“就憑你?”
“也配大言不慚地說留澤川在身邊?”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窮酸樣。”
宋嬌嬌的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陸澤川連車都沒下。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薑離,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以為編出這種荒謬的謊言,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就能保住你肚子裏那個孽種?”
我看著這個我照顧了三年的男人。
曾經那個會在深夜給我煮麵的窮小子,早就死在了名利場裏。
現在的他,隻是個為了往上爬,連親生骨肉都能賣的畜生。
“陸澤川,你會後悔的。”我冷冷地說。
“後悔?”陸澤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出。
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陸澤川字典裏,就沒有這兩個字。”
“我明天就要和嬌嬌訂婚了。”
“宋家能給我的,是你這個實習醫生奮鬥十輩子都摸不到的門檻。”
他伸出手,用力捏住我的下巴。
手指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拿上那十萬塊錢,乖乖去把孩子打了。”
“否則,我讓你在京海市,連個護士都當不成。”
我被迫仰著頭,對上他那雙冷酷的眼睛。
沒有憤怒,隻有悲哀。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嫌臟。”
陸澤川的臉色瞬間鐵青。
宋嬌嬌在一旁煽風點火。
“澤川,你跟這種賤人廢什麼話。”
“直接讓人把她綁去醫院。”
“我就不信,到了手術台上,她還能這麼嘴硬。”
陸澤川冷哼一聲,轉頭看向助理。
“張特助,還愣著幹什麼?”
“把她帶上車,直接去市一院。”
“今天不管用什麼方法,必須把那個孽種處理掉。”
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
“放開我。”我用力掙紮。
但男女力量懸殊,我根本掙脫不開。
“陸澤川,這是你的親生骨肉。”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陸澤川轉過身,背對著我。
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報應?”
“我隻知道,阻擋我路的人,都得死。”
保鏢強行把我拖向後麵的商務車。
我拚命護住肚子,高跟鞋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放開。”
張特助撿起地上的銀行卡,強行塞進我的口袋裏。
“薑小姐,您就別掙紮了。”
“陸律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您還是少吃點苦頭吧。”
我被粗暴地推上車。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陸澤川和宋嬌嬌上了那輛勞斯萊斯。
車子揚長而去。
商務車裏,兩個保鏢一左一右盯著我。
像看押犯人一樣。
我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腹傳來陣陣隱痛。
我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陸澤川。
你真以為,你贏定了嗎?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銀行卡。
十萬。
買我的子宮?
我冷笑出聲。
“你笑什麼?”張特助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
“我笑陸澤川,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張特助嗤笑一聲。
“薑小姐,都這個時候了,就別說大話了。”
“等到了醫院,麻藥一打,您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車廂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市一院的地下車庫。
這裏,正是我實習的醫院。
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讓我在所有同事麵前,顏麵掃地。
保鏢拉開車門。
“下車。”
我沒有動。
隻是冷冷地看著車外。
陸澤川和宋嬌嬌已經等在了那裏。
宋嬌嬌挽著陸澤川的胳膊,笑得像個勝利者。
“薑離,下來吧。”
“你的主治醫生,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
“保證讓你,幹幹淨淨地離開。”
我抓緊了車門把手。
指甲在真皮座椅上掐出深深的痕跡。
“宋嬌嬌,你會有報應的。”
宋嬌嬌走過來,拍了拍車窗。
“還不滾下來?”
“怎麼,要我請你嗎?”
保鏢粗魯地把我拽下車。
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陸澤川站在不遠處,冷眼旁觀。
“嬌嬌,別跟她廢話了。”
“直接帶上去。”
宋嬌嬌卻不依不饒。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薑離,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選這家醫院嗎?”
“我要讓你的那些同事好好看看。”
“平時裝得清高無比的薑大才女,背地裏卻是個懷了野種被拋棄的爛貨。”
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
“宋嬌嬌,你除了靠家裏的錢,還有什麼?”
“你連站在他身邊,都要靠貶低我來找存在感。”
“你真可悲。”
“啪。”
宋嬌嬌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間蔓延。
我偏過頭,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宋嬌嬌得意地甩了甩手。
“一個下賤的替身,也敢跟我頂嘴。”
陸澤川皺了皺眉,走過來。
他沒有看我紅腫的臉。
反而握住了宋嬌嬌的手。
“手疼不疼?”
“跟這種人動手,臟了你的手。”
宋嬌嬌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澤川,她罵我。”
“那就割了她的舌頭。”陸澤川語氣平淡。
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看著這個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三年的朝夕相處,原來喂了一隻白眼狼。
“陸澤川,你真讓我惡心。”
我吐出一口血水。
“帶上去。”陸澤川不再看我,轉身走向電梯。
“我看誰敢動我。”
我猛地掙脫保鏢的手。
後退了兩步,背靠在冰冷的車門上。
“陸澤川,你今天要是敢動這個孩子。”
“我保證,你會跪著求我把它生下來。”
2
電梯門在婦產科樓層打開。
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齊刷刷地看過來。
看到我被兩個保鏢押著,全都愣住了。
“薑醫生?”
“這......這是怎麼回事?”
宋嬌嬌踩著高跟鞋,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看什麼看?”
“你們醫院的實習醫生,手腳不幹淨。”
“不僅偷東西,還死皮賴臉地懷了別人的野種想上位。”
“今天我們是來替天行道的。”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咬著牙,死死盯著宋嬌嬌。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宋嬌嬌冷笑一聲。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砸在護士站的台子上。
“大家看看,這就是她死皮賴臉纏著陸律的證據。”
“拿肚子裏的孽種要挾,要我們給她一百萬分手費。”
“這種人,也配當醫生?”
小護士們麵麵相覷,沒人敢說話。
護士長聞聲趕來,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幕。
“這位小姐,這裏是醫院,請您不要大聲喧嘩。”
“薑離是我們這裏的優秀實習生,我相信她的人品。”
宋嬌嬌翻了個白眼。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我的事?”
“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們院長把你開了。”
陸澤川走上前,遞給護士長一張名片。
“我是君合律所的高級合夥人,陸澤川。”
“薑離肚子裏的孩子,來路不明。”
“我作為她的前任資助人,有權替她做出決定。”
“馬上安排手術室。”
護士長看著名片,臉色變了變。
君合律所,京海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
得罪不起。
“可是......引產手術需要本人簽字同意。”護士長為難地說。
“她精神狀態不穩定。”陸澤川麵不改色地撒謊。
“出了任何問題,我陸澤川全權負責。”
我冷笑出聲。
“陸澤川,你為了討好宋家,連法律都不顧了嗎?”
“強行引產,這是故意傷害。”
陸澤川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薑離,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在資本麵前一文不值。”
“乖乖把字簽了,我還能留你一條生路。”
我看著他偽善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絕對不會簽字。”
“有本事,你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弄死我。”
宋嬌嬌急了。
“澤川,跟她廢什麼話。”
“直接按手印。”
她衝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張特助拿出一盒印泥和手術同意書。
強行抓起我的大拇指,就要往印泥上按。
“放開我。”
我拚命掙紮,指甲在張特助的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啪。”
陸澤川一巴掌扇在我的另一邊臉上。
“鬧夠了沒有。”
“薑離,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一巴掌,打得我耳鳴目眩。
我停止了掙紮,死死盯著他。
“陸澤川,這一巴掌,我記下了。”
他冷漠地轉過頭。
“按。”
鮮紅的指紋,落在了同意書上。
像是一滴刺眼的血。
“推進去。”陸澤川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我被強行推上平車,往手術室走去。
走廊兩旁的同事,沒人敢上前阻攔。
宋嬌嬌跟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
“薑離,下輩子投胎,記得擦亮眼睛。”
“別總想著攀高枝。”
我閉上眼睛,沒有理她。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刺眼的無影燈打在我的臉上。
兩個護士戴著口罩,眼神閃躲。
“薑醫生......對不起,我們也是沒辦法。”
“上麵交代了,必須馬上手術。”
我看著她們。
“你們知道,強行引產是犯法的嗎?”
護士低著頭,不敢看我。
“陸律說了,他會擺平一切。”
“您就別為難我們了。”
主治醫生走了進來。
是婦產科的副主任,平時對我百般刁難的李醫生。
她手裏拿著一支麻醉針。
“薑離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就是下場。”
她一邊說,一邊排空針管裏的空氣。
細細的水柱噴射出來。
“把她的手腳綁起來。”李醫生吩咐道。
護士立刻拿來束縛帶。
將我的四肢死死固定在手術台上。
我像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門外,隱約傳來陸澤川和宋嬌嬌的調笑聲。
“澤川,等處理完這個麻煩,我們去試婚紗吧。”
“好,都聽你的。”
男人的聲音溫柔得滴水。
卻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
看著李醫生步步逼近。
“李主任,這針打下去,你的職業生涯就到頭了。”
李醫生動作一頓。
“你嚇唬誰呢?”
“陸律可是京海市的頂尖律師,有他保我,我怕什麼。”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嗎?”
“那你大可以試試。”
“看看是他陸澤川的嘴硬,還是我京海沈家的底子厚。”
3
李主任拿著針管的手抖了一下。
她狐疑地看著我。
“什麼京海沈家?”
“你一個靠人資助的窮學生,是不是失心瘋了?”
門突然被推開。
陸澤川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怎麼還沒開始?”
“李主任,你在磨蹭什麼?”
李主任趕緊賠笑。
“陸律,這丫頭瘋了,在那胡言亂語呢。”
“說什麼京海沈家。”
陸澤川嗤笑一聲。
走到手術台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薑離,你還真是死性不改。”
“為了拖延時間,連這種彌天大謊都編得出來。”
“京海沈家?那是你能沾邊的?”
“你連沈家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吧。”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
現在隻覺得無比滑稽。
“陸澤川,你真可悲。”
“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其實隻是個跳梁小醜。”
陸澤川的眼神瞬間陰沉下來。
他最恨別人質疑他的能力。
“李主任,馬上動手。”
“我不想再聽到她說話。”
李主任不再猶豫。
拿著針管,對準了我的靜脈。
冰涼的觸感傳來。
我沒有掙紮。
因為我知道,掙紮沒有用。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陸澤川。
“你剛才說,你要把這塊骨髓抽出來,給宋嬌嬌的弟弟?”
陸澤川冷笑。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必要瞞你。”
“嬌嬌的弟弟得了白血病。”
“你的配型,剛好合適。”
“等打完胎,就直接抽骨髓。”
“這也算是你這三年,對我的一點回報了。”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回報?”
“陸澤川,你當初連學費都交不起,是我在背後替你鋪路。”
“你接的那些大案子,哪一個不是我給你的資源?”
“你現在跟我說回報?”
陸澤川像是被踩到了痛處。
猛地掐住我的脖子。
“閉嘴。”
“你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孤兒,有什麼資源?”
“我能有今天,全靠我自己的努力。”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呼吸逐漸困難。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徹底死心了。
這個男人,沒救了。
“放手。”我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陸澤川冷哼一聲,鬆開了手。
“李主任,打藥。”
針尖刺破皮膚。
微涼的液體推進血管。
我閉上眼睛。
右手悄悄摸向了手術台邊緣的金屬扣。
那裏,藏著我最後的底牌。
一枚微型信號發射器。
隻要按下,沈家的暗衛就會在三分鐘內趕到。
我原本不想走這一步。
因為一旦動用沈家的力量,就意味著我要重新回到那個冷血的家族。
去麵對那些爾虞我詐。
但現在,我別無選擇。
為了我的孩子。
我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滴——”
極其微弱的聲音,被儀器的滴答聲掩蓋。
麻藥開始發揮作用。
我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陸澤川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薑離,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
“下輩子,學聰明點。”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陸澤川。”
“我們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你準備好,迎接地獄了嗎?”
陸澤川皺起眉頭。
似乎對我的反應感到不安。
但他很快又把這歸結為我的虛張聲勢。
“死鴨子嘴硬。”
他轉身準備離開手術室。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手術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門板砸在了牆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李主任嚇得手一哆嗦,針管掉在了地上。
陸澤川猛地轉頭。
“什麼人。”
“敢在這裏撒野。”
門外,走廊上的燈光照了進來。
黑壓壓的人群,把手術室圍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黑色西裝。
戴著墨鏡,麵無表情。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宋嬌嬌尖叫著從外麵跑進來。
躲在陸澤川身後。
“澤川,他們是誰啊。”
“外麵的人都被他們打趴下了。”
陸澤川臉色鐵青。
他看著這群訓練有素的黑衣人,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但他還是強撐著氣場。
“你們是哪個道上的?”
“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君合律所的陸澤川。”
“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不追究。”
“否則,我讓你們牢底坐穿。”
人群緩緩分開。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筆挺燕尾服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手裏拄著一根金絲楠木的拐杖。
皮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老者沒有看陸澤川一眼。
徑直走到手術台前。
看著被綁在上麵的我。
老者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心疼和憤怒。
他轉過身。
手中的拐杖猛地杵在地上。
“把這些不長眼的東西,全都給我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