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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兩個保安拖出去。

警察局的屋子真冷。

我縮在牆角，額頭傷口滾燙。

其實我膽子一直小。

從前瞎了眼，睜眼就是黑，我怕總是得哭。

謝隨總會推門進來，把我的手塞進他掌心。

然後哼起不成調的搖籃曲。

我笑他：“難聽死了。”

他也笑。

“難聽就難聽，可你笑了，我就一直給你唱。”

迷迷糊糊中，夢裏有人把我結痂的地方擦幹淨。

我抓住那隻手，淚流滿麵。

“謝隨，我要聽搖籃曲，你明明說過，要一直給我唱的。”

我做了一個美夢，又聽到了熟悉磕巴的歌聲。

“報時鐘，響叮咚，夜深人兒靜啊…”

隻是這一次，多了一句歎息。

“等明天醒了，你就回去吧。走得遠遠的。”

第二天警察喊醒我，把盲杖塞到我的手裏，讓我可以走了。

沈明梨和謝隨站在警察局門口等我。

“知遙不好意思，項鏈是我自己放錯了地方。”

她把一遝錢塞進我手裏。

“這些你拿著，算昨晚的補償和酬勞。”

謝隨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這些錢，夠你用一輩子了吧。”

“拿了就走，別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我點點頭。

我等會兒就買票回去，回村裏。

大城市一點也不好，帶走了我的謝隨。

我摸索著往前走了好長一段。

手裏的錢突然被人一把搶走。

我著急地胡亂追上去，聽到搶匪跑遠的笑聲。

“那對男女真有意思，先給錢，又故意安排人搶走。”

“這不是把人當猴耍嗎。”

我愣在原地，有喇叭聲越來越近，我的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

有人猛地把我拽開。

謝隨喘著氣，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忍什麼。

“你是不是故意的？瞎跑什麼！”

“給了錢還了還不夠，你是不是故意想出點事，賴在這兒不走！”

我苦澀地搖頭。

“我沒有，我隻是想把錢要回來。”

沈明梨走過來，挽住謝隨的胳膊。

“阿隨，她一個瞎子，怎麼偏偏往車上撞？”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想在這賴著你。”

她頓了頓，聲音委屈起來。

“她要是總這麼覬覦我的未婚夫，我難受。”

“你得給她個教訓，讓她不敢再耍小心眼。”

謝隨沉默很久，說好。

“她不是想找借口出點事賴在這嗎？”

“那就讓她好好感受一下，看她還敢不敢。”

我被推下車後，被按在一根懸空的粗管道上，一根粗繩套住我的腳踝。

下麵就是深水，掉下去，沒人會知道。

謝隨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

“林知遙，你保證，以後不會來纏著我，我就拉你上來。”

我張了張嘴，風嗆得我咳嗽。

“我…沒有想，纏著你。”

我隻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沈明梨歎了口氣。

“那就沒辦法了。”

按著我肩膀的手，突然鬆開了。

我整個人往下一墜，卻沒掉進水裏。

有人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領。

“夠了。”

沈明梨不開心地冷了下去。

“阿隨，你答應過我的，你心軟了？”

謝隨的呼吸很重，最後還是歎了口氣。

“我對她心軟什麼。”

“繼續。”

我倒掛在管道邊緣，繩子勒進腳踝，像刀子往裏割。

他們把我拎上去，又放下來。

放下去，又扯上來。

額頭磕在管道口，左胳膊撞在水泥壁上，疼得眼前一陣陣發白。

最後一次被拎上來時，我趴在碎石地上，渾身發抖。

謝隨蹲下來，聲音輕輕地。

“林知遙，怕了就滾得遠遠的，以後再也不準來找我！”

他們走了。

我張了張嘴，嗓子像被砂紙磨過。

“大混蛋...我的錢都沒了，好歹再給我點錢，我才能滾啊。”

當初不該撿謝隨的，好心有好報，果然是假的。

這下好了。

一身傷，我還連在哪都不知道。

我哆哆嗦嗦地往外走。

摸到個路邊，我蹲下就開始吆喝。

摸骨算命，一張嘴就成。

有人信，有人罵，有人扔兩塊錢，有人踢翻攤子。

可攢夠車票，我就能回家。

喊了兩天，錢夠了。

我開心壞了。

可去買票的路上，一隻大手從後麵捂住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