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前,我從火災中救下竹馬後,左臉上留下了一道駭人的燒傷。
顧言時在媒體麵前當眾下跪和我求婚,發誓非我不娶。
可婚禮前夜,他卻縱容我的姐姐將我臉帶燒傷的照片投成“京市醜女大賽”的第一名。
我帶著滿篇惡評前去質問他時,他正和姐姐在試穿我親手定製的婚紗。
姐姐譏笑道:“京市第一醜女來啦,大家都罵你長得惡心,時言也怕你的醜臉會影響到顧氏。”
“所以,明天的婚禮我替你出麵啦。”
我荒謬地看向顧言時:“你也是這樣想的?”
他麵無表情地說,
“顧氏繼承人結婚是整個商圈的大事,我的確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未婚妻亮相。”
“和我領證的人還是你,但出席婚禮,就聽雯雯的。”
我盯著兩人攜手的模樣,隻是冷笑。
當年我從火災中救下可不隻有他。
既然顧言時忘了救命之恩,那我便去找他那個記著恩情的小叔來還。
當即,我撥通了男人的號碼。
“你侄子說我上不了台麵要和別人辦婚禮,你還不來回來搶人?”
“你認真的?三天後我就回國!”
.......
顧言時奪走了我的手機,嗤笑。
“讓誰來搶你?你這張臉除了我,誰要你?嗯?”
他眼皮抬向高雯雯身上那套手工定製婚紗,調笑道,
“我的身份的確需要一個長相漂亮的未婚妻。”
“你說你設計的婚紗這麼漂亮,你忍心讓自己那張臉毀了它?”
長相漂亮四個字,狠狠砸在我心口上。
沒為顧言時衝入那場火災前,我也是美院裏拔尖的美女。
臉上留下燒傷後,是他親手為我戴上鑽戒。
“不醜,一點都不醜,這是你愛我的象征。”
這些年哪怕被豪門太太羞辱臉上惡心,我也沒後悔過為救他毀了自己的臉。
我以為這道傷疤能鞏固我們的愛情。
卻沒想到,成了一道刺向我的刀。
因為太過哀傷,被燒傷的那塊麵部肌肉開始控製不住地在抽搐。
哢嚓。
高雯雯拿起手機,對準我的臉定格了那一瞬。
“言時你快看!這張照片簡直醜爆了!”
“醜女生氣,我上傳去那條評選帖子,投票人數一定再創新高!”
笑聲刺進我耳中。
我猛地衝上去要搶她的手機,卻被顧言時拽住了手腕。
“雯雯今天替你試婚紗已經夠累了,讓她開心開心。”
我眼中流淌著錯愕:“用我的傷口給她娛樂?”
“隻是拍了一張照片而已,你別上綱上線。”
他連敷衍都懶得再給我。
走向高雯雯的身邊,為她整理婚紗裙擺。
手機裏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提示音。
那條“京市醜女大賽”的帖子又爆了。
高雯雯上傳了剛才拍下的那些照片,配文“醜小鴨生氣”。
十幾萬人將這張照片投成了第一。
大部分是來自顧氏的員工投票,像是有人特地花錢找來的水軍。
除了顧言時,還能有誰?
【這也太辣眼睛了!】
【她是怎麼有勇氣活著的?】
【簡直影響我們京市的文明風貌!】
......
惡評之中,我還發現了爸媽的發言。
【長得醜,想得倒是美!】
【想用道德綁架言時,人家可不吃那套!】
我眼眶蓄著淚水,再度望向顧言時那邊。
隻見他重金請來了攝影師,正在給他和高雯雯拍照。
“新娘子真美,美個角度都好看!”
他聽著攝影師的話,笑著誇高雯雯,
“她長得漂亮,隨便拍都好看。”
“多拍幾張,待會兒我要在朋友圈發婚禮官宣圖。”
眼淚掉得一敗塗地。
我和他在一起整整八年,他連好友都沒帶我見過。
每次我問他原因。
他總是說:“不太方便,以後再說吧。”
原來這個不方便,是因為他對我的嫌棄早就在心底長存了。
我擦幹眼淚,扭頭就要往外麵走。
店員攔住我:“小姐,您手工做的那套婚紗還要嗎?您為了這套婚紗可花了整整兩年的時間。”
我猶豫了一瞬。
那套手工婚紗,光是設計圖就打磨了一年半。
每一處繡花都是我親自縫上的。
就為了能穿著它,嫁給畢生心愛的人。
可抬起頭看向正在合照的顧言時那邊,看著他在攝影師指導下,親昵地貼在高雯雯臉頰親了一下。
這種親密的距離,他和我之間從來沒有過。
心底那點猶豫全部消散,我堅決地說,
“不要了,臟掉的東西,我都不要。”
包括顧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