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聖保羅大教堂的鐘聲裏,江施年單手抱住女兄弟蘇瓷的視頻火了,
“和愛人在這裏祈禱,一生一世都會在一起。”
這個視頻點讚破了一百萬,網友紛紛為愛情抹淚,
我也跟著流了淚,
因為江施年是我相戀6年、即將結婚的男朋友,
而聖保羅大教堂是我99次和他提起過的地方。
自從江施年和蘇瓷開始共同運營旅行賬號後,我和江施年再也沒有單獨的時間,
我提出所有想做的事,他都率先要和蘇瓷體驗,
每次外出拍攝,蘇瓷都會無比自然的攬著江施年:
“清和,用你那台膠卷相機給我和阿年拍張照吧。
“這裏落葉這麼美,最適合情侶打卡了。”
兩個人靠得很近,近到我的相機光圈都有些失焦。
拍下這張照片,我的柯達半格後突然卡殼。
原來第72張照片後,相機的膠卷就已經用盡了。
當初我買膠卷相機是為了拍下和江施年的所有紀念,
現在這72張照片,全是蘇瓷和江施年。
我一張張翻看,直到淚水不自覺掉落下來。
回去的路上,我問江施年:
“今年秋天,我可以和你去看棲霞山的紅楓嗎?”
蘇瓷和他並排坐,聽到我的話興奮地轉頭:
“對呀,阿年。已經秋天了,阿勒泰的落葉都變成金黃色的了,咱們的下一個選題就選阿勒泰吧!”
話音剛落,江施年立刻對我抱歉笑笑:
“改天吧清和,我和蘇瓷拍視頻要緊。”
我沉默地看著手機,裏麵是京圈佛子霍衍的消息:
“和我共創情侶賬號的事考慮好了嗎?”
我抹了抹眼淚,編輯好消息回過去:
“好,我答應。”
又是一年秋天,這一次,我打算自己去感受了......
......
江施年在郊外租了一個別墅作為工作室,我也住在這裏。
我收拾好所有東西,拎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平靜地對江施年說:
“我們分手吧。”
他在看拍攝素材,頭也沒抬:
“又鬧脾氣了?不就是沒答應陪你去什麼棲霞山嗎?都說了蘇瓷想去阿勒泰拍視頻,我們現在是搭檔!”
“你想去什麼時候不能去?”
我淡淡道:“已經六年了,自從你和蘇瓷開始出鏡,我想去的地方,你一次沒帶我去過。”
江施年身體一僵,有些心虛:
“那是我工作太忙了,我保證,下次情人節帶你去。”
我搖搖頭:“不需要了。”
蘇瓷摟著江施年的肩膀,朝我笑道:
“清和是不是又吃醋了?說了很多遍,我和阿年隻是兄弟,合作拍視頻而已,要有什麼早有了。”
“阿年,你這小女朋友也太玩不起了。”
工作室其他人都跟著打趣:
“對啊,都是工作,關係不搞好怎麼拍視頻?老大,你這對象太小氣了吧?”
“學學蘇瓷姐性格,大大咧咧、不拘小節,感覺還是你們兩個般配一點!”
這種打趣我已經聽過很多次,以前他們還顧慮女朋友的身份。
自從兩個開始一起運營賬號後,蘇瓷對外的身份就是江施年的未婚妻,工作室的人瞧不上我,當麵就開始羞辱。
江施年也不阻攔,皺眉看我的行李箱:
“你走能走哪去,沒我給你發工資,你在大城市呆得下去嗎?”
“還不是像以前一樣跑出去在外麵凍一夜,還得我第二天把你接回來。”
我抿了抿嘴,突然問了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去聖保羅大教堂?”
江施年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什麼為什麼?是蘇瓷想去。”
“我們去哪拍視頻都要經過你同意了嗎?”
我輕輕一笑:“我記得那裏我許願了六年,一直想和你一起去。”
“你也答應過會在那裏跟我求婚......”
他越來越不耐煩:“就這一次忘了而已,以後有的是機會。”
隻有這一次嗎?
我在心裏反問自己。但我沒有說出口,我突然意識到,問出來也隻會得到同一個答案。
我和江施年戀愛六年,六年裏,我所有想做的有關情侶的事,全被蘇瓷拿去作為拍視頻的素材。
去年十月,我特意買了一卷新的膠卷裝進那台柯達半格相機裏
我興致勃勃地跟江施年說:“阿年,楓葉最好看的時候,我想用膠卷拍下我們站在落葉裏的樣子,我們還沒有一起拍過秋天的照片。”
他正在剪視頻,聞言漫不經心回我:“蘇瓷說想去明孝陵拍一組秋日戀人,那兒的銀杏也黃了,要不一起?”
“我們倆去拍嗎?”我問。
“蘇瓷也在啊,她出鏡,我掌鏡,你幫我們拿一下反光板就行。”
後來我刷到他們的視頻,標題叫《秋天要和喜歡的人散步》。
評論裏大家都在羨慕:“這就是愛情的樣子吧。”
第二次的跨年夜,我提前一個月訂好酒店,想在那天晚上和江施年等零點的時候在橋上接吻。我連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和最愛的人一起看2026年的第一場煙花
但跨年前三天,蘇瓷在群裏發了一個鏈接:“阿年!這個機位絕了!山頂拍跨年煙花,全城夜景盡收眼底,拍出來絕對爆款!”
江施年秒回:“行,安排。”
我私聊他:“我們之前不是說好去長江大橋嗎?酒店都訂了。”
“退了吧,那個機位不好搶,蘇瓷找了關係才約上的。”他發了個摸頭的表情包,“寶貝,拍完回來我陪你補跨年,好不好?”
煙花在山頂炸開的時候,我坐在空蕩蕩的酒店房間裏,透過窗戶能看到遠處零星的光。手機上彈出新視頻的推送,竟然是我的那條文案。
封麵是蘇瓷的側臉,江施年充滿愛意地看著她。
我的那台柯達相機始終是空的。
後來我等著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慢慢的,我的相機開始拍下一張張照片,不過不是我和江施年的,是蘇瓷和他的。
她隨手抽出一卷,對著暗房的紅光燈舉起來,畫麵裏能看到底片上模糊的輪廓:秋天的銀杏、聖誕的薑餅、跨年的煙花、春天的櫻花......
每一樣,每一件,都是我想和江施年一起做的那些事。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那卷膠卷放在桌上:
“就這樣吧,我不想再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