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氏成立五十周年,要拍一支家族宣傳片。
陸父答應,會在拍攝當天公開我的身份。
造型師提前送來一條白裙子。
領口繡著一隻銀燕。
陸母說,那是我出生時,她親手替我選的圖案。
拍攝當天,陸明珠看見銀燕,眼圈立刻紅了。
“原來媽媽一直記得姐姐。”
“她回來了,我是不是就該走了?”
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陸家五個人齊齊追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陸明珠被哄回來了。
那條白裙子也穿在了她身上。
陸母替她整理裙擺,溫聲向我解釋。
“明珠是集團今年的形象代表。”
“你的身份突然公開,外麵難免會有閑話。”
“再等一等,好不好?”
我很痛快地點頭。
公開身份隻能上新聞。
陸明珠卻可以送我上路。
兩者的重要程度,高下立見。
正式拍攝時,導演讓陸家人站在老宅門前。
陸父陸母站在中間,三個哥哥和陸明珠分立兩側。
我站在最邊上,剛好占了半個鏡頭。
陸硯之淡淡開口。
“她不出鏡。”
“暫時對外說是陸家資助的學生。”
導演立刻讓助理把我帶到攝像機後麵。
我沒有意見。
全家福這種東西,容易影響遺照的莊重性。
拍到後花園時,陸明珠忽然說自己的手包落在涼亭裏,讓我替她去取。
我剛走進花架,頭頂便傳來密集的嗡嗡聲。
一個籃球大的馬蜂窩從藤蔓間落下來。
黑壓壓的蜂群瞬間撲向我。
我眼睛一亮,當場停下腳步。
鱷魚走的是力量路線。
毒煙走的是化學路線。
這次改成生物進攻。
陸明珠的業務範圍越來越廣了。
幾十隻馬蜂同時蜇在我的脖子和手臂上。
尖銳的疼痛密密麻麻炸開。
我激動地屏住呼吸,滿懷期待地等毒性發作。
下一秒,銀白色的電光從皮膚下閃過。
蜂群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我還站得好好的。
除了發型略顯蓬鬆,沒產生任何實質性進展。
工作人員趕到時,陸明珠正捂著手腕哭。
她站在二十米外,隻被一隻迷路的馬蜂蜇了。
陸家人卻全圍在她身邊。
陸母忙著替她塗藥。
陸景川檢查她是否過敏。
陸行舟則指著滿地死蜂質問我。
“你明知道這裏有蜂窩,為什麼還讓明珠靠近?”
我低頭看了看位置。
蜂窩在我腳邊。
明珠在涼亭外。
陸家的責任劃分,顯然不受距離限製。
導演擔心影響進度,詢問宣傳片是否暫停。
陸父看了眼已經到場的記者,直接讓公關部發布通稿。
通稿裏,陸明珠是陸家唯一的女兒。
而我成了被陸氏長期資助的孤兒。
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手腕內側忽然傳來灼痛。
九道銀色雷紋浮現在皮膚上。
其中三道無聲熄滅。
判官的聲音久違地響起。
【雷骨受損三成。】
【他人殺意,可破不滅雷身。】
我愣了片刻,猛地抬頭看向陸明珠。
原來不是我死得不夠努力。
是以前的工作,一直在違規外包。
自己殺自己,天庭不予報銷。
必須讓別人真心實意地動手,才能損壞雷骨。
陸明珠被我看得後退一步。
陸行舟立刻擋在她麵前。
“明珠都被你害成這樣了,你還笑?”
我趕緊壓住嘴角。
抱歉。
三百年來第一次找到正確的死亡流程。
實在有點控製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