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沈硯辭最終被陸瑾拿著掃把趕了出去。

走廊裏江惠蘭尖銳的咒罵聲持續了很久。

當晚，陸瑾留在陪護床上睡了。

我躺在床上，腹部的隱痛已經緩解，但胸口依然發悶。

半夜兩點，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那個夢境再次清晰地浮現。

一個白白胖胖的小人坐在我的膝蓋上，氣得小臉通紅。

"媽媽！你怎麼這麼笨啊！"

"沈硯辭那個大笨蛋，他的錢根本沒進你的口袋！"

"我都查清楚了！那張尾號8888的卡，預留手機號是那個老妖婆的！"

"每次沈硯辭轉賬，驗證碼都發到老妖婆手機上！"

"老妖婆把錢轉給蘇琴，蘇琴在外麵開皮包公司洗錢，買了一屋子的愛馬仕！"

"你快去查！尾號8888開戶行是建行財富中心！"

"媽媽，你要保護我，我不想死！"

小人撲進我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我猛地睜開雙眼。

心跳快得仿佛要衝出胸膛。

渾身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建行財富中心。

預留手機號。

這兩句話在我腦海裏瘋狂盤旋。

這絕不是普通的胎夢。

母子連心，這是我的孩子在用盡全力自救。

我推醒了陪護床上的陸瑾。

陸瑾揉著眼睛坐起來："晚星，怎麼了？肚子疼？"

"瑾瑾，幫我查建行財富中心。"

"明天一早，帶我的身份證去調底檔。"

陸瑾愣了愣，隨即嚴肅地點了點頭。

"好，交給我。"

早晨八點半，沈硯辭沒有來。

來的是沈硯辭的親弟弟，沈硯之。

沈硯之手裏捧著一大束百合花，還拎著兩盒進口補品。

他一進門，看到我骨瘦如柴的模樣，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嫂......嫂子？你怎麼成這樣了？"

沈硯之是個大四學生，平時在學校住校，單純善良，和沈硯辭完全是兩種性格。

他放下花，走到床邊，眼眶通紅。

"哥上個月回老宅，還跟我說你胃口大好，媽每天換著花樣給你燉燕窩花膠，說你胖了十斤。"

我靠在床頭，看著這個天真的大男孩，慘然一笑。

"燉燕窩？"

"硯之，你哥沒告訴你，我卡裏一共隻有五十二塊八毛一嗎？"

沈硯之呆住了。

"怎麼可能？"

"上周五，媽過生日，蘇姨還特意在朋友圈發了賬單明細，說你孝敬媽八十萬買了一條翡翠項鏈，誇你懂事知禮。"

"哥當場還當著所有親戚的麵，說娶了你是沈家的福氣，轉頭又給你劃了兩百萬零花錢啊！"

陸瑾把打印出來的社區醫院診斷單拍在沈硯之臉上。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

"長期營養不良！重度貧血！低蛋白血症！"

"你媽和你哥口中揮金如土的豪門太太，五個月來每天吃特價青菜和臨期麵包！"

"連住院保胎的五萬塊，都是我掏的！"

沈硯之拿著診斷單，手抖得像篩糠。

"不會的......媽怎麼會做這種事......"

我看著他，拿出手機。

"硯之，給你哥打電話，讓他現在立刻滾過來。"

"順便，把你們家那位高高在上的蘇總監，也一起叫過來。"

"今天，我要把沈家的皮，徹底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