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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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的階梯教室，人聲鼎沸。

我和周曉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周曉看到我走路一瘸一拐，又看到我裙擺下厚厚的紗布，當場氣得拍案而起。

“陸臻那個王八蛋呢？！他不是天天吹噓把你當眼珠子護著嗎？！”

“在後麵呢。”我指尖翻動著課本，語氣沒有起伏。

最後一排的角落裏，陸臻和林瑤並肩坐著。

林瑤臉色蒼白，額角貼著一塊小小的創可貼，楚楚可憐地靠在椅背上。

陸臻手裏拿著保溫杯，

細致地擰開蓋子吹涼，然後遞到林瑤手裏。

周圍幾個學生會的幹事正圍著他們說笑，

偶爾朝我這邊投來幾道意味深長的目光。

上課鈴響後，教授在講台上講課。

下課鈴一響，陸臻就站起身，帶著林瑤朝第一排走來。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顯然是我早上那條語音踩痛了他的自尊心。

“顧漾，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陸臻停在我桌前，敲了敲桌麵。

林瑤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後，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有話就在這說。”我頭都沒抬，繼續整理筆記。

陸臻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裏滿是不悅：“你一定要在公開場合鬧得這麼難看嗎？”

“難看的是誰？”周曉忍不住冷嘲熱諷，

“陸會長，帶著學妹卿卿我我一整夜，現在跑到正牌青梅麵前裝什麼大尾巴狼？”

陸臻的臉色變了變，下意識為自己辯解：

“周曉你別胡說八道！昨晚林瑤發燒，

我隻是作為學長在客廳沙發上守了一夜，

我們清清白白！”

林瑤立刻紅了眼眶，上前一步拉住陸臻的衣袖。

“臻哥，你別跟學姐吵了，都是我的錯......”

她抽抽搭搭地把手裏的紙袋放在我的課桌上。

“學姐，這是臻哥一早去排隊買的桂花糕，我知道你最喜歡吃這個。”

“昨天的事真的是誤會，臻哥隻是看我反應慢才拉了我一把。

你要是生我的氣，打我罵我都行，

千萬別跟臻哥置氣，你們十幾年的感情，不能因為我散了呀......”

話音剛落，她抬手擦眼淚。

寬大的袖口滑落，手腕上一條四葉草銀質手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條手鏈上。

那是去年我十八歲成人禮時，陸臻親手給我戴上的。

上個月他借口說拿去專櫃清洗保養，後來便支支吾吾說不小心在球場弄丟了。

我還為此自責了好幾天，怪自己沒有看管好。

原來，兜兜轉轉，戴在了林瑤的手腕上。

陸臻注意到了我的視線，神色閃過一瞬間的慌亂與心虛，

但很快，他又擺出了那副理直氣壯的說教模樣。

“你看林瑤多懂事，生著病還惦記著陪我來給你送桂花糕。”

“你就不能退一步嗎？非要把事情搞得這麼僵？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退一步？

他既想要顧全林瑤的麵子虛榮，

又想在我這裏粉飾太平蒙混過關。

他永遠在權衡，永遠在和稀泥，

永遠在逼我做那個吞下所有委屈的“懂事者”。

我看著那盒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桂花糕，伸手拿了起來。

陸臻的神情明顯鬆弛下來，

“這就對了嘛，阿漾，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

下一秒。

我揚起手，將整盒桂花糕連同紙袋，狠狠砸在陸臻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