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母站在門口。
手裏的包還沒放下,臉色鐵青。
沈瑤的手僵在半空,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媽!她說不要認親宴!她根本不想認我們這個家!"
沈母沒看她。
徑直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我一遍,確認我沒事之後,才轉身看向沈瑤。
"你叫這些人來幹什麼?"
沈瑤抽噎著:"我就是想讓親戚們認認姐姐......"
"認什麼認?我們的女兒輪得到別人來認?"
沈父跟在後麵進來了,目光掃過客廳裏一屋子人,聲音沉得發冷。
"誰讓你們來的?"
三姨縮了縮脖子,扯了個笑:"我們就是來看看......"
"看完了就走。"
沈父隻說了五個字。
三姨的笑掛不住了,拽著其他親戚往門口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還嘀咕了一句:
"真是的,弄得跟我們巴著沈家似的......"
門關上。
客廳裏隻剩下四個人。
林奕洲很有眼色,也拿起了車鑰匙:"叔叔阿姨,那我也先......"
"奕洲你等一下。"
沈父叫住他,然後看著沈瑤。
"你當著他的麵跟你姐姐說那些話,你覺得合適?"
沈瑤咬著嘴唇不說話。
沈母拉著我的手坐下來,聲音一下子軟了:
"寶珠,媽不在的時候瑤瑤要是為難你,你就跟媽說。"
她頓了頓:
"瑤瑤被家裏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你千萬別忍著,該說還是說。"
"沒有。"
我淡淡開口:"沒人為難我。"
沈母歎了口氣:"你這孩子,什麼都不說。"
她轉頭看沈瑤,語氣嚴了三分:
"瑤瑤,你跟你姐道歉。"
沈瑤眼眶還紅著,嘴角抿得很緊。
過了幾秒。
"姐姐,對不起。"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我點了點頭:"沒事。"
確實沒事。
她罵我那幾句話,還沒我十六歲在火車站被人插隊氣人。
沈父在沙發上坐下來,揉了揉眉心。
"寶珠,認親宴的事,爸還是希望你考慮一下。"
"不是為了排場,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兒。"
"你在外麵吃了這麼多年苦,爸媽沒一天不後悔。"
沈母也跟著點頭:"就當給媽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看著他們。
"行吧。"
"你們要辦就辦。"
我並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如果又要扯皮,太麻煩了。
那天晚上,沈母親自給我換了新床單。
還把今天出去特意買的幾大袋最新款衣服拿過來讓我挑。
睡覺前沈父也來了,坐在床邊跟我說了半小時外公的事。
說外公有多疼我,臨走前一直念叨我的名字。
說我們一家人以後要好好相處。
我聽著,沒什麼表情。
"好的,我知道了。"
沈父走後,房間暗下來。
我躺在新床單上,盯著天花板。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感覺。
好像確實比昨天舒服了一點。
因為,新床單上沒有那股子黴味了。
半夜十一點,手機震了。
是陳伯打來的電話:
"許小姐,有件事我得現在告訴你。"
"你外公留下的那份家族信托,裏麵有一個條款:需要你和家人在律師麵前確認家庭和睦,信托才能解凍。"
"解凍時間是你二十八歲生日當天中午十二點。"
"也就是明天。"
我沉默了。
手機貼在耳邊。
我沒說話。
想起沈母攥緊我手時的溫度。
想起沈父坐在床邊說外公有多疼我時,眼角的那點濕潤。
原來都是演的?
我放下手機。
還好。
不管是真的還是演的。
我好像都沒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