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裏擠滿了人。
丫鬟青梨急得團團轉:
“這可怎麼好!明日還要去觀音廟祈福。”
“小姐偏受了這樣重的傷......”
大夫摸著胡子,連連搖頭。
“腿骨折斷,須臥床靜養,萬不可見風走動。”
幾個姨娘聞訊趕來,剛好聽見。
四姨娘冷嗤:
“全府上下誰不知道,小郡主是世子的心頭肉,三姐姐這算盤打得倒是響!”
二姨娘掃過我包紮的腿。
“妹妹傷得還真是時候,是算準了世子不日回府,留下來受獨寵?”
隻有五姨娘紅著眼睛,遞上一盒上好的傷藥。
“三姐姐受苦了,定要好生休養。”
婆母身邊的張嬤嬤也找來。
黑著一副臉:
“都日上三竿了,還不到主院請安?”
“三姨娘莫不是恃寵生嬌,連夫人都敢不放在眼裏!”
話音剛落,沈詩詩進門。
“張嬤嬤,林藍妹妹腿都斷了,你怎麼還說這種重話?”
她按住想要掙紮起身的我。
舉手投足間,全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我惶恐低下頭。
“勞煩姐姐憂心。”
“隻是妹妹沒用,怕是不能同去祈福了......”
“這是什麼話?”
沈詩詩非但沒惱,反而替我掖了掖被角。
“身子要緊,妹妹隻管安心養傷。”
“這幾日的晨昏定省也都免了,母親那邊我自會解釋。”
我看著她的臉。
突然怔愣。
難道,真是我太敏感,誤解了她的一番好意?
也許她隻是改了心意,如今初為人母,真想與姐妹們求福共榮。
可動搖僅一瞬。
我的直覺,從未出過錯。
隔日清晨,侯府大門前車馬喧囂。
姨娘們嘰嘰喳喳,開心地登上了馬車。
臨行前,五姨娘特意跑來我院裏。
“三姐姐好生養著。”
“世子妃說了,此次還要特意為你求一道平安符呢。”
我沒接話。
腿疼得厲害。
顧不上多想,我把青梨叫來。
“去主院請張嬤嬤過來。”
“我前些日子給夫人備了幾副安神茶,請她拿去煎。”
青梨的眼睛都紅了,急得跺腳。
“我的好姨娘!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那些,快躺下歇息吧!”
“快去。”
不知為何,心裏愈發惶恐。
腿疼越來越重。
未等到青梨回來,我便沉沉睡去......
可就連睡著,也被無邊無盡的噩夢魘住。
昏昏沉沉中。
我好像聽見外頭打掃院子的婆子在喊我。
眼皮卻怎麼也睜不開。
婆子似乎慌了神,跑出去喊人。
好半天,又折返回來,在空蕩蕩的院子裏急得直嘀咕:
“怪了,怎麼府裏的大夫和管事,全都不見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小姐!快醒醒!不能睡死過去啊!”
青梨撞開房門。
一邊搖晃我的肩膀,一邊嚎啕大哭。
我終於睜開眼,啞聲開口。
“怎麼了?”
青梨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整個人嚇得發抖。
“出大事了!”
“得虧小姐傷著腿沒去,你不知道世子妃都幹了些什麼!”
直到前院傳來駭人的哭喊。
我心裏猛地一驚,瞬間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