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鴨舌帽一直盯著趙欣宜。
他的眼神似乎亮了起來,就像蛇在等獵物主動踩進陷阱裏。
隻要趙欣宜邁出那一步、喊出那一句話,他兜裏的水果刀就能順理成章地出鞘。
但很快,鴨舌帽眼底的興奮也變作了愕然。
因為趙欣宜蹬蹬蹬倒退了幾步,臉上的驚恐變成了另一種深深的厭惡。
“我操,你他媽大半夜在這偷情?”
她滿臉的嫌惡,看鴨舌帽的眼神仿佛在看什麼渣滓。
“惡心死了,臭環衛工半夜在公園私會女人。”
我和鴨舌帽都因為這突然起來的反轉愣在原地。
原來因為視角原因,趙欣宜隻看到了女人赤裸的部分肌膚,並沒有發現女人已經死了。
我迅速反應過來,咳嗽一聲,像是十分尷尬一樣說:“這是別人的事,你別鬧了,趕緊走吧。”
鴨舌帽沒說話,但握著刀的手垂了下去,藏在了身側。
趙欣宜眼睛咕嚕一轉,往前走了半步,月光照著她那張寫滿算計的臉。
“我說這位大哥,你幹這事被我撞見了,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什麼意思?”鴨舌帽聲音壓得很低。
趙欣宜拖長了調子,臉上的笑讓人看了恨不得一耳光扇上去。
“我看了這玩意兒,回去得長針眼,你不得給我點醫藥費?一千塊,不,兩千塊,你給錢我轉身就走,當什麼都沒看見。”
鴨舌帽十分詫異地瞥了她一眼。
“沒錢。”
“沒錢?”趙欣宜冷笑一聲,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你們兩人深更半夜來公園偷情,說不定就是誰不敢去酒店開房,怕被逮住。”
“這女人現在都趴在地上不敢起來,肯定是身份見不得光。你要是不給錢,我就把你們拍下來放網上。”
說著她真的將攝像頭對準花叢要拍照,我抬起手一巴掌扇飛了她的手機。
“拍照傳播這種東西是違法的,威脅要錢也是違法的,你不想死就趕緊跟我走!”
我好心救她,不想卻反被她陰陽怪氣:“你這麼護著這個他,怎麼,你也是這種大半夜跟個臭環衛工鬼混的貨色?”
她白了我一眼,彎腰下去撿手機。
摸到手機的同時,她也摸到了一隻已經僵硬的手。
她一怔,借著慘白的月光,她看見一隻五指彎曲的手從花叢中伸出來。
她呆呆地抬頭,視線穿過花叢。
花叢裏,一個女人側躺著,胸前褐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女人眼睛半睜,臉上的表情猙獰又恐怖。
趙欣宜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手機啪地一聲摔落在地。
死一樣的安靜中,鴨舌帽往前邁了一步,像是喟歎一樣說:
“既然被你們看見了,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舉起水果刀,朝著趙欣宜的腦袋狠狠捅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