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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的血液霎時凝固。

對方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看他下手時的狠勁，絕對不介意再多刀兩個目擊證人。

到時候白刀子紅刀子出，我隻怕會比地上那個女人死得更快。

“你他媽躲那偷拍我？變態吧你！”

我一怔。

趙欣宜叉著腰，對著花叢的方向破口大罵：

“戴個破帽子縮在那裏偷拍多久了？你個猥瑣男給我滾出來！”

原本凝固的血液重新緩慢流動起來。

我不由長舒了口氣。

還好，趙欣宜這個蠢貨還沒發現地上的女人。

否則她要是叫破這起謀殺，我倆今晚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花叢裏，那個鴨舌帽慢慢站了起來。

他外形很高很壯，我和趙欣宜在他麵前就像小雞仔一樣。

趙欣宜還在破口大罵：“你聾了是吧死變態？立馬滾出來給我道歉！”

鴨舌帽沒說話。

他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半張臉。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隻感覺他的嘴角好像掛著一絲笑。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側，指節上有暗紅色的液體在往下滴。

“行了行了，”我一把拽住趙欣宜的胳膊，牙齒幾乎在打顫，“大半夜的別惹事，人家肯定不是偷拍，我們快走。”

“走什麼走，他偷拍我還有理了？”

趙欣宜用力甩開我，“看你那副膽小怕事的樣，光天化日他難道還敢殺人不成？”

鴨舌帽開口了，聲音十分嘶啞：“我是個環衛工，剛才在掃落葉，沒有偷拍。”

趙欣宜上下打量他一眼，嗤笑出聲。

“環衛工？”她抱起胳膊，下巴抬得老高，“我說呢，大半夜縮在花叢裏，跟個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裏，原來是臭環衛工啊。”

我渾身血液都快凍住了。

我死死攥著趙欣宜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裏，用這輩子最卑微的語氣對鴨舌帽說：

“大哥對不起對不起，她這人不會說話，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我們馬上走，不耽誤您工作。”

說完就拽著趙欣宜轉身。

趙欣宜卻不肯走，嘴裏還在嚷嚷：“你掐我幹嘛？我說錯了嗎？大半夜鬼鬼祟祟蹲在花叢裏，不是變態是什麼？”

“而且他說他是環衛工，我怎麼沒看到掃把和簸箕？別不是躲在花叢裏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吧。”

在趙欣宜不知死活的叫罵聲中，鴨舌帽陰沉著臉往前邁了一步。

我看到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裏。

那口袋鼓出一個尖銳的形狀，是那把剛殺過人的水果刀。

“我那個男助手在前麵等我們！”我的聲音突然拔高，“小劉！小劉你聽到了嗎？我們在這兒！”

聲音在空曠的公園裏回蕩。

鴨舌帽往前邁的腳一下停住了。

他帽簷下那雙眼睛在黑暗裏掃了一圈，整個人透出幾分遲疑來。

我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炸出來，臉上卻硬擠出笑容：“我們隨行的還有一個男伴，他剛才去前麵探路了，馬上就回來。大哥你忙你的，我們這就走。”

鴨舌帽將帽子又往下按了按，輕輕點了點頭。

我心頭那口氣還沒鬆下去，便聽趙欣宜惹人厭煩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你什麼時候有助手了？”

我渾身一僵。

趙欣宜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她動作誇張地用雙手畫了一個大圓：“哪來的小劉？這破公園就你、我還有這個猥瑣男，哪有第四個人？”

她甚至還衝鴨舌帽努了努嘴，嘻嘻哈哈地說：“隻怕這猥瑣男殺了我們都沒人發現，哈哈哈。”

我渾身僵硬。

顫顫巍巍抬眼看去，鴨舌帽不知什麼時候距離我們更近了一步。

水果刀已經從褲兜裏掏了出來，他的聲音滑膩膩的：“原來，沒有男助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