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從南疆帶回一個鬼穀聖女,她能以血問卦,斷人生死。
入宮不到三個月,便成了後宮最受寵的靈妃。
我與她素無往來,可兒子的太子冊封禮上,她卻忽然捧著龜甲跪在禦階之下。
“陛下,臣妾算出紫微星旁藏有異姓災星。”
“若今日冊封,蕭氏江山必將落入外姓之手!”
說完,她抬手指向我的兒子。
我慌忙護住兒子,跪求皇帝不要信她。
可皇帝還是命人強行取血。
我眼睜睜看著兩滴血落入龜甲,六爻卦卦相衝。
兒子被灌下毒酒,我被廢入冷宮,沈氏滿門一百三十七口盡數問斬。
而靈妃踩著我沈氏滿門的屍骨,將自己的兒子送進東宮,如願披上了鳳袍。
再睜眼,我回到冊封當天。
靈妃再次請求取血起卦。
這一次,我沒有阻攔。
我借口皇兒畏針,命人落下屏風,卻將銀針遞給了太後。
這一回,我倒要看看,她的卦究竟準不準。
......
我鬆開護著承煜的手。
“既然靈妃娘娘這麼有把握,那便驗吧。”
話音落下,滿殿驟然一靜。
虞照月捧著龜甲跪在禦階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蕭景珩也皺眉看向我。
“皇後,你方才不是還說承煜年幼,受不得驚嚇?”
我壓下胸腔裏翻滾的恨意,輕輕握住承煜冰涼的小手。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看著我。
小臉慘白,卻還懂事地替我擦眼淚。
他說:“母後別哭,兒臣不疼。”
可那杯毒酒灌下去時,他明明疼得整個人都蜷了起來。
直到斷氣,他還抓著我的衣角問我,父皇為什麼不要他了。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溫順。
“臣妾相信陛下,也相信靈妃。”
“既是為了蕭氏江山,臣妾身為皇後,自當配合。”
虞照月唇角重新揚起。
“皇後娘娘深明大義,臣妾佩服。”
她嘴上說著佩服,看我的眼神卻像在看一個死人。
也是。
今日這一局,她準備了整整三個月。
問卦是假,毀掉承煜才是真。
隻要承煜被扣上異姓血脈的罪名。
我這個皇後就會變成穢亂宮闈的毒婦,沈家也會因混淆皇嗣被連根拔起。
而她腹中那個尚未顯懷的孩子,便能順理成章地成為皇帝唯一的兒子。
虞照月展開紅綢。
綢布上擺著銀針、玉碗、符紙,還有一把刻滿古怪紋路的青銅小刀。
“臣妾需取陛下與大皇子各一滴血,以血入甲,才能問出皇室血脈是否純正。”
承煜嚇得往我身後縮了縮。
“母後,我怕。”
我將他抱進懷裏,柔聲哄道:“不過是紮一下手指,不怕。”
隨後,我看向蕭景珩。
“承煜從小畏針,若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哭鬧,恐怕有失皇室體麵。”
“臣妾想在禦座旁落一道屏風,由臣妾親自為他取血。”
虞照月立刻道:“不可!”
她反應太快,殿內不少人都看了過去。
我故作不解。
“靈妃這麼緊張做什麼?”
“難不成這血必須當著你的麵取,離了你的眼睛,卦就不靈了?”
幾位老臣頓時低聲議論起來。
虞照月臉色微僵,很快俯身解釋。
“臣妾隻是怕有人趁機調換。”
“放肆!”
我猛地沉下臉。
“你的意思是,本宮會在陛下眼皮底下作假?”
虞照月咬了咬唇,紅著眼望向蕭景珩。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隻是憂心江山......”
蕭景珩最見不得她受委屈,當即不耐地看了我一眼。
“一道屏風而已,皇後不至於拿沈氏滿門冒險。”
他揮了揮手。
“準了。”
宮人很快抬來屏風。
我牽著承煜走進去時,虞照月忽然在身後開口。
“皇後娘娘,龜甲問天,容不得半點欺瞞。”
“若真有人魚目混珠,可是會遭天譴的。”
我腳步一頓,回頭衝她笑了。
“是嗎?”
“那靈妃可得小心些。”
屏風落下,隔絕了殿內所有人的視線。
承煜乖乖伸出手。
我卻按住了他。
下一刻,屏風後的側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根紫檀鳳頭拐杖重重落在金磚上。
太後冷著臉走了進來。
我捧起銀針,雙手遞到她麵前。
“母後。”
“今日要勞煩您替承煜流一滴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