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顧嵐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看到滿地的玻璃渣，她的眼神冷了下來。

“顧沉，你摔東西給誰看？”

“多大的人了，還用這種撒潑打滾的方式吸引注意力。”

我蜷縮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姐......我看不清東西了......”

“幫我打120......求求你。”

顧嵐歎了口氣，蹲下身。

她從手腕上摘下一塊限量版的手表，強行塞進我手裏。

“這塊表是原本打算年底送你的生日禮物，提前給你了。”

“戴上它，別再鬧了。”

“隻要你安安分分陪小栩過完這個國慶，回去我給你定那輛你看了很久的跑車。”

我拚命搖頭，虛弱地推開那塊表。

表盤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嵐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顧沉，你別不識好歹！”

她硬生生地將手表扣在我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紅印。

“我是在給你台階下，你非要讓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隻會讓我們覺得厭煩！”

劇烈的頭痛像錐子一樣鑿擊著我的腦幹。

我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能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息。

薑離在這時匆匆推門進來。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徑直走向我的行李箱。

“薑離......救我......”

我向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她的鞋沿。

她卻仿佛沒看見。

“小栩突然心悸，呼吸困難。”

薑離飛快地拉開我的行李箱，翻找著什麼。

“我記得出發前，你包裏放了一瓶便攜製氧罐和速效救心丸。”

那是我為了預防自己高反特意準備的保命藥。

我拚命搖頭，死死抓著行李箱的邊緣。

“不要......我現在......喘不上氣......”

“薑離......把它留給我......”

薑離用力掰開我的手指，冷冷地看著我。

“顧沉，你手環上的血氧明明是正常的！”

“你一個健康人，為什麼要搶危重病人的急救藥？”

“你知不知道小栩現在有多危險？”

她毫不留情地拿走了製氧罐和藥瓶。

“你平時任性就算了，在人命關天的事情上還要吃醋？”

“你的冷血真的讓我感到害怕。”

她拿著藥轉身就走。

顧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在這反省吧，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吃飯。”

她鎖上了房門。

哢噠一聲，隔絕了所有的希望。

我仰麵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右眼的視野已經完全變成了漆黑一片。

那種黑暗正順著神經，一點點吞噬我左眼的視線。

手腕上的名貴手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每一聲都在倒計時我的生命。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往門口爬去。

指甲在地毯上摳出斷裂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