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管家柳素衣給我發來一張燙金的請柬。
明天晚上,在市中心最豪華的私人會所,將舉辦一場名為“陸嘉樹成長軌跡”的彙報宴。
美其名曰是向外界展示這四年來嘉樹的蛻變。
實際上,這八個人聯名向我提出了一項要求。
他們拿出了一份長達五十頁的“教育基金信托協議”。
協議的核心內容隻有一條。
鑒於陸修遠先生長期缺席且教育理念落後,為了保障陸嘉樹的未來,陸修遠名下的所有流動資金和房產,必須轉入由他們八人共同管理的信托賬戶。
否則,他們將集體辭職,並向媒體曝光我“虐待、忽視”兒子的醜聞。
好一個借刀殺人、謀財害命。
我看著協議上那八個龍飛鳳舞的簽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第二天晚上八點,會所宴會廳裏燈火輝煌。
各路商界名流、教育界專家,甚至還有幾家主流媒體都被邀請到了現場。
我剛走進大廳,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柳素衣和夏清猗穿著晚禮服,正在人群中談笑風生,儼然一副半個主人的姿態。
沈青雲依然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打扮,陪在嘉樹身邊,像極了一對親生父子。
我獨自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著台上循環播放的幻燈片。
幻燈片裏,全是嘉樹這四年“吃苦耐勞”的照片。
洗碗、撿垃圾、睡紙箱、吃冷飯。
每一張照片下麵,都配著一句極其感人的雞湯語錄。
而我,則被描述成了一個隻知道在國外尋歡作樂、對兒子不聞不問的冷血富豪。
“這當爹的也太不是東西了,生了不養。”
“多虧了這幾位專業的老師,不然這孩子就廢了。”
“聽說今天晚上要簽信托協議,要把財產交給專業人士打理,這也是為了孩子好。”
周圍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全是指責和謾罵。
晚上九點,宴會進入高潮。
柳素衣拿著麥克風走上台,清了清嗓子。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今晚來見證嘉樹的成長。”
她慷慨激昂地演講著,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了教育事業奉獻一生的偉人。
“在這四年裏,我們八個人亦父亦母,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但是很遺憾,嘉樹的生父陸先生,至今無法理解我們的良苦用心。”
全場的目光瞬間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沈青雲站在台下,微微歎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痛心。
柳素衣拿出一份文件,高高舉起。
“為了嘉樹的未來,我們懇請陸先生,在今天這個公眾場合,簽署這份信托協議。”
“把專業的教育,交給專業的人!”
台下掌聲雷動,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審判。
嘉樹站在沈青雲身邊,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我。
那眼神裏,有失望,有憤怒,唯獨沒有對父親的依戀。
我端起手裏的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隨後,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主持台。
宴會廳裏安靜得針落可聞。
柳素衣看著我走近,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把協議推到我麵前。
“陸先生,簽了吧,給自己留點體麵。”
我沒有接那支筆。
我越過滿地狼藉的道德綁架,徑直走到麥克風前。
從包裏抽出那疊蓋著公章的連環賬單,狠狠砸在柳素衣的臉上。
紙頁紛飛,像一場雪。
“戲演夠了嗎?”
我看著這八個披著人皮的吸血鬼,冷笑出聲。
“接下來,該算算你們貪了我兩千萬,還虐待我兒子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