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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歸向死而歸
金淩 著

第 2 章

地下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時,是第二天清晨。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母親許曼挽著限量版手袋,踩著地上的水漬,眉頭嫌惡地皺起。

父親蘇振廷跟在後麵,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景琰發的視頻我看了。”

許曼停在鐵門外,目光冷冷地掃過我蒼白的臉。

“你真是惡毒。為了躲避配型抽血,連安眠藥都敢吃。”

她從包裏拿出一張濕巾,捂住鼻子。

“你那點藥量,算準了沈確會回去救你是吧?你從小就喜歡玩這些爭寵的把戲。”

我抬起眼,靜靜地看著這個懷胎十月生下我的女人。

從我找回蘇家那一天起,她就認定我是個滿身市井氣的累贅。

而晚晚,才是她引以為傲的完美女兒。

“我沒想爭寵。”

我聲音沙啞,喉嚨裏還殘留著洗胃液的苦澀。

“我隻是真的想死。”

“你想死?你死了晚晚怎麼辦!”

蘇振廷冷聲嗬斥。

他將手裏的文件透過鐵門的縫隙扔了進來,紙張散落一地。

“晚晚昨晚又咳血了。因為你鬧自殺,係統融合出現了排異反應。”

他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眼神盯著我。

“簽了這份自願捐獻書。不僅是血,必要的時候,你的骨髓和臟器都要隨時給晚晚備用。”

我看著地上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隻覺得荒謬。

“我簽了,就能把多多的骨灰還給我嗎?”

提到我死去的孩子,蘇振廷的眼神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情緒,但很快被冷漠掩蓋。

“那個意外已經過去了,你還要拿這件事鬧到什麼時候。”

意外。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我的心臟。

晚晚親手將多多推下樓梯的畫麵,清晰地刻在我的腦子裏。

多多摔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血流了一地,小手還死死抓著晚晚送給他的玩具。

我去查監控,蘇振廷卻當著我的麵,把存儲硬盤扔進了壁爐。

火光映著他冷漠的臉。

他說:“晚晚不是故意的,她隻是病得太重,出現了幻覺。你是姐姐,不能毀了她。”

而我的丈夫沈確,在醫院的死亡證明上簽字後,轉頭就簽下了對晚晚的諒解書。

他說用孽種的命換晚晚心安,是我欠她的。

“那不是意外。”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語氣出奇的平靜。

“你們知道那不是意外。你們隻是不在乎多多的命。”

“閉嘴!”

許曼被激怒了,她猛地拍打鐵門。

“你還要把臟水往晚晚身上潑到什麼時候?如果不是你當年出生搶走了晚晚的福氣,她怎麼會得癌症!”

這種荒誕的邏輯,他們深信不疑。

因為晚晚的係統告訴他們,我的命格克死了晚晚的健康。

“趕緊簽字。”

蘇振廷沒了耐心。

“如果你不簽,多多的骨灰我會直接倒進下水道。反正一個沒福氣的孩子,留著也是晦氣。”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手指在冰冷的地麵上無意識地抓緊,指甲折斷的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好,我簽。”

我撿起地上的筆,在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任何猶豫。

許曼看著我順從的樣子,冷哼了一聲。

“早這樣不就好了。別一天到晚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蘇家養你這麼大,你總該有點用處。”

保鏢走進來,收走文件。

“帶她去醫院。”

蘇振廷吩咐道。

“晚晚今天下午做剝離手術,她必須在場。”

我被保鏢拖了起來,鐵鏈從手腕上解開。

因為太久沒有進食,我踉蹌了一下。

許曼退後兩步,生怕我碰到她昂貴的裙擺。

“整理一下自己,別這副鬼樣子去見晚晚,平白惹她傷心。”

我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汙漬的衣服,笑了笑。

惹她傷心?

她看到我這副模樣,心裏大概隻會覺得痛快吧。

【宿主,係統剝離手術極度危險,會造成生命體征斷崖式下跌。】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我看向窗外刺眼的陽光。

【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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