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長風臉上的溫和僵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身後的幾個幕僚更是瞪大了眼睛。
“沈姑娘,你剛才說什麼?”
一個姓周的年輕幕僚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責備。
“李先生好心替你解圍,你怎可如此不知禮數?”
“就算有太子殿下護著你,在這等關乎國家社稷的場合,也容不得你放肆。”
他們的話語沒有一個臟字。
但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我是一個不知輕重的草包。
我沒有資格在這裏說話。
太子蕭策也愣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腕,輕輕扯了扯。
“知意,別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哀求。
“三弟今天是有備而來,你別惹怒他。”
“快去後院,聽話。”
他想保護我。
用他那自以為是的,軟弱的方式。
我甩開了他的手。
動作很輕,但很堅決。
蕭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神裏滿是錯愕。
蕭宇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大哥,看來你這伴讀,脾氣還不小。”
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將目光轉向李長風。
“李先生,看來你在東宮的威望,也不過如此嘛。”
他用最溫和的語氣,挑撥著東宮內部的矛盾。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李長風深吸了一口氣,恢複了往日的從容。
他沒有理會蕭宇的挑釁,而是對著太子深深一揖。
“殿下,如今局勢危急,還請殿下早做決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卷詔書。
“若是這詔書是真,那殿下交出虎符,暫退一步,方為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若是殿下執意反抗,恐會落下個抗旨謀逆的罪名,到時候不僅殿下性命堪憂,整個東宮乃至皇後娘娘,都會受到牽連。”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
在一個文人看來,在絕對的武力麵前,低頭是唯一的選擇。
其他幕僚也紛紛附和。
“是啊殿下,切莫衝動。”
“三殿下既然奉旨而來,我等理當遵從。”
他們用最理智的聲音,勸說著太子放棄抵抗。
我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大聰明。
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這就是大褚未來的棟梁嗎?
連一份真假都分辨不出的詔書,就能把他們嚇得跪地求饒。
蕭宇聽著幕僚們的勸諫,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伸出手,將那卷詔書拿起,慢慢展開。
“李先生果然是聰明人。”
“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將詔書的末尾展示在眾人麵前。
上麵端端正正地蓋著一枚紅色的印章。
“大哥,看清楚了。”
“這是父皇禦書房的印鑒。”
“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蕭策看著那枚印章,臉色蒼白如紙。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肩膀也垮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愧疚和絕望。
“知意,對不起。”
“哥哥可能,保護不了你了。”
他緩緩抬起手,伸向腰間的玉帶。
那裏,掛著可以調動京城三萬城防營的虎符。
也是他最後的一張底牌。
“殿下英明。”
李長風等幕僚齊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隻要交出虎符,至少能保住眼前的命。
至於以後的事,他們可以再慢慢謀劃。
蕭宇臉上的笑容已經無法掩飾。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準備接過那枚象征著權力的虎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我往前走了一步。
擋在了蕭策和蕭宇之間。
我看著蕭宇伸出的手,然後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三殿下哥哥。”
我開口,聲音清脆,甚至帶著一絲孩童般的純真。
“你這東西,是從哪個地攤上買來的?”
大殿裏再次陷入了死寂。
這一次,連蕭宇臉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又被溫和掩蓋。
“知意妹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耐著性子問道。
“這可是聖旨,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李長風徹底怒了。
他不顧禮儀,快步走上前來,伸手想要將我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