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下午兩點，一樓多功能廳座無虛席。

一年一度的全員業務總結大會在這裏召開，所有分管領導和基層員工都必須到場。

我刻意挑了最後一排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台上的燈光亮起，林曼穿著一身耀眼的酒紅色西裝，踩著穩健的步伐走到麥克風前。

作為“優秀部門代表”，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傲慢。

“各位同仁，今天我想借著這個機會，談一談公司現在的用人風氣。”

林曼環視了一圈台下，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我所在的方向。

“我們公司向來注重培養新人，但總有一些人，把公司的寬容當成自己作惡的資本！”

大屏幕上瞬間切換成了一張觸目驚心的紅頭通報文件。

文件正中央，加粗放大著我的名字：季清。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林曼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項目三部實習生季清，不僅工作態度極其惡劣，還因為一己私怨，惡意篡改核心數據。”

“導致公司今天上午錯失了價值三千萬的海外合作項目！”

“像這種沒背景、沒靠山，還不懂感恩的社會底層垃圾，根本不配留在我們季氏集團！”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真的是正義的化身。

“不僅如此，她還試圖汙蔑上級，破壞團隊團結。”

“對於這種道德敗壞的毒瘤，我的建議是，直接開除，並全行業封殺！”

前排的高管們互相交換著眼色，但礙於林曼平時的高調作風，沒人站出來核實真偽。

王嬌在台下帶頭鼓起掌來。

“林主管說得對！這種人就該滾出去！”

附和聲漸漸響起。

我看著台上那個洋洋得意的女人，緩緩站起了身。

椅子向後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迎著幾百雙眼睛，一步步順著走道走向前排。

“林曼，好大的一頂帽子啊。”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異常清晰。

林曼站在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笑連連。

“怎麼？你還想狡辯？”

“人證物證俱在，法務部已經擬好了起訴書，你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我停在第一排的過道中央，仰頭直視她。

“你所謂的物證，就是你自己強行從我電腦裏拷走的未完成版草稿？”

“你所謂的人證，就是那些每天幫你洗私人衣服、買外賣，靠給你拍馬屁轉正的跟屁蟲？”

林曼臉色微變。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隻錄音筆，高高舉起。

“國慶節逼迫全員熬夜七個通宵，卻私吞了五千多的加班費差額。”

“將私人購買奢侈品的幾萬塊發票，堂而皇之地混在項目公賬裏報銷。”

“故意砸壞實習生的私人電腦，銷毀真實考勤數據。”

我每說一句，台下的倒吸涼氣聲就重一分。

財務總監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其難看。

我盯著林曼那張已經微微扭曲的臉，拋出了最後的質問。

“你敢這麼肆無忌憚地造假陷害、貪汙公款、職場霸淩。”

“所以，你是因為董事長是你爸，所以才這樣無法無天，把公司當成你的私人後花園？！”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滯了。

林曼顯然沒料到我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件事捅破。

她愣了一秒，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和更加狠毒的光芒。

她猛地抓緊麥克風，剛想張口反駁“是又怎麼樣，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砰！”

會議室那扇沉重的雙開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沉悶的撞擊聲讓所有人心頭一震。

我轉過頭。

頭發花白、拄著紫檀木拐杖的爺爺，帶著滿身的怒意，出現在了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