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梨想在家過生日,你收拾一下客廳。"
沈嶼川周三晚上回來說的,外套還沒脫,像在交代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什麼時候?"
"周六。"
"我周六有事。"
"什麼事比你妹妹過生日重要?"
我沒有回答。
周六是我預約好的簽證麵簽。
他不會問我到底有什麼事,就像他從來不問我中午吃了什麼,晚上幾點到家。
"你布置一下就行,蛋糕我訂了,聞朔買氣球,祁珩負責晚飯。"
"我負責什麼?"
"你收拾客廳,再把小梨的禮物準備一下。"
"你們的禮物呢?"
"我買了一條手鏈,祁珩買了一套護膚品,聞朔準備了個相機。"
三個人的禮物加起來至少五六千。
"我的預算呢?"
"你看著來吧,心意到了就行。"
心意到了就行。
小梨上次過生日,我包了六百塊紅包。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笑了一下說:"謝謝姐。"
然後把沈嶼川送的手鏈戴上,把祁珩送的護膚品拆開試用,把聞朔送的拍立得舉起來自拍。
我那個紅包被放在桌角,整個晚上沒有人再提過。
"行。"
"另外,你把那個藍牙音箱搬到客廳,小梨說想唱歌。"
那個藍牙音箱是祁珩送我的唯一一個生日禮物,戀愛第一年買的。
後來兩年他什麼都沒送,但那個音箱我一直放在自己房間的床頭櫃上。
"那是我的音箱。"
"用一下又不會壞,你怎麼越來越計較了?"
沈嶼川皺了皺眉,去廚房倒水了。
周六早上七點我出了門,簽證中心九點開門,我到得太早,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個小時。
麵簽很順利,窗口的工作人員翻了翻材料,問我為什麼選擇去荷蘭。
"工作機會。"
"預計待多久?"
"合同兩年,可以續簽。"
"家人知道嗎?"
我笑了笑。
"知道的。"
當然不知道。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過我最近在忙什麼。
麵簽結束出來,手機上有十一條消息。
沈嶼川:"客廳你收拾了嗎?"
沈嶼川:"你人呢?"
沈嶼川:"蛋糕到了,沒人簽收。"
祁珩:"你跑哪去了?小梨的氣球誰來吹?"
祁珩:"沈映枝,你是不是故意的?"
聞朔:"打了三個電話都不接。"
小梨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
"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我生日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聲音軟軟的,像被欺負了。
我回了沈嶼川一條消息:"在外麵辦事,晚點到。"
他的回複秒到。
"你辦什麼事比你妹妹生日重要?趕緊回來。"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已經被布置好了。
氣球是聞朔吹的,彩帶是祁珩掛的,蛋糕放在茶幾正中間,三層的,上麵用奶油寫著"小梨18歲生日快樂"。
小梨坐在沙發中間,左邊是沈嶼川,右邊是祁珩,聞朔蹲在地上幫她調手機的直播畫麵。
四個人團在一起,畫麵很暖。
我站在門口,像闖進了一張不屬於我的全家福。
"你總算回來了。"
沈嶼川的語氣不太好。
"蛋糕在門口放了一個小時,奶油都化了一層。"
"對不起。"
"小梨的禮物呢?"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紙袋,出門前來不及包裝,就是商場的購物袋。
裏麵是一條八百塊的真絲發帶,我能負擔得起的最好的東西。
小梨打開看了看。
"哇,好好看。"
然後放在一邊,繼續擺弄聞朔送的相機。
祁珩湊過來低聲跟我說了句。
"你今天到底幹嘛去了?"
"辦事。"
"什麼事?"
"私事。"
"你有什麼私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真想知道?"
"行了,今天小梨生日,別掃興。"
他轉身回到沙發上,自然地坐在小梨旁邊。
吹蠟燭的時候,小梨許了願。
"我希望哥哥、珩哥、朔哥和姐姐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大家鼓掌。
我也拍了兩下。
切蛋糕的時候,小梨親手分的。
最大的一塊給沈嶼川,第二塊給祁珩,第三塊給聞朔。
最後剩了個邊角料,奶油刮花了,碟子上沾了幾片碎屑。
"姐,給你的。"
她笑著遞過來。
我接過去,沒吃,放在手邊。
聞朔突然開口了。
"小梨,你那個複查報告結果怎麼樣?"
"醫生說恢複得很好,下個月就不用去了。"
"那就好。"
聞朔笑了一下,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
"累了。"
"你最近老說累。"
"嗯。"
他沒再問。
晚上人都散了以後,我回房間關上門。
打開郵箱,簽證中心的確認郵件已經到了。
"您的簽證申請已受理,預計五個工作日內出簽。"
還剩八天。
床頭櫃上空了一塊,藍牙音箱不在了。
小梨拿去唱歌,沒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