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是公司的四周年慶。
傅司晏破天荒地帶我一起出席。
以往這種場合,他總是說我不會應酬。
帶我去隻會給他丟人。
這次帶我去,是因為秦以曼提議的。
“南意畢竟是公司的元老,雖然現在不在公司了,但也該來熱鬧一下。”
她當時是這麼在電話裏跟傅司晏說的。
傅司晏覺得她識大體,便同意了。
到了酒店會場。
我被安排在了最邊緣的一桌。
同桌的都是公司的後勤和實習生。
而主桌上,傅司晏和秦以曼並肩而坐。
秦以曼穿了一條銀色的拖地長裙。
後背大麵積鏤空,性感又張揚。
脖子上依然戴著那條七位數的寶石項鏈。
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傅司晏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裝。
他們坐在一起,接受著所有人的敬酒和奉承。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場訂婚宴。
“那位就是傅總的老婆吧。”
旁邊的一個實習生壓低聲音問。
“看著好土啊,穿得像個大學生。”
另一個後勤嗤笑了一聲。
“什麼老婆,就是個倒貼的保姆。”
“你沒聽說嗎,傅總對秦總才是真愛。”
“不管是項目還是資源,全都捧到秦總麵前。”
“聽說那條項鏈,是傅總特意飛去國外拍下來的。”
“對啊,你看他們多般配,簡直是郎才女貌。”
我低頭喝了一口白水。
喉嚨裏泛起一絲苦澀。
這就是我在他公司的評價。
一個倒貼的保姆。
台上的環節進行到切蛋糕。
傅司晏和秦以曼一起握著刀。
在眾人起哄聲中切下了第一刀。
閃光燈亮成一片。
秦以曼笑顏如花,偏頭在傅司晏耳邊說了句什麼。
傅司晏也跟著笑了起來。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切完蛋糕,秦以曼端著酒杯開始挨桌敬酒。
走到我們這桌時,她停了下來。
“南意,好久不見。”
她舉起酒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剛才都沒注意到你坐在這裏。”
我沒有起身,隻是抬頭看她。
“我不喝酒。”
秦以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後又恢複了得體。
“沒關係,以茶代酒也行。”
“今天公司能有這個成績,也多虧了你當年的付出。”
“雖然你現在什麼都不做了,但司晏念舊,一直養著你。”
“你也該知足了。”
這話一出,同桌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我端起麵前的白水。
“是該知足了。”
“秦總能把別人的東西用得這麼順手,也是一種本事。”
秦以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當然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不僅是那把椅子。
還有這個公司,還有傅司晏。
“南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聲音拔高了幾分。
引得周圍幾桌的人都看了過來。
傅司晏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大步走了過來。
“怎麼回事。”
他看了一眼秦以曼,又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帶著警告。
“司晏,我隻是好心來敬南意一杯酒。”
秦以曼委屈地咬著嘴唇。
“她卻說我拿了她的東西。”
傅司晏的臉色冷到了極點。
“沈南意,你能不能分清場合。”
“今天是公司的慶功宴,你非要在這裏無理取鬧嗎。”
我看著他維護秦以曼的樣子。
隻覺得有些滑稽。
“我隻說了一句話,就是無理取鬧了?”
“那你想要我怎麼樣,像她們一樣奉承她嗎。”
傅司晏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寒意。
“以曼是公司的功臣,你對她客氣一點是應該的。”
“你平時在家裏耍脾氣就算了。”
“在這裏,你最好給我安分點。”
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毫不留情地訓斥我。
像訓斥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周圍傳來隱隱的竊笑聲。
秦以曼拉了拉他的衣袖。
“算了吧司晏,別因為我破壞了氣氛。”
“南意可能隻是有點嫉妒我。”
傅司晏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
然後轉頭對我說。
“以曼的裙擺有點長,你去幫她提一下。”
“她還要去敬前麵幾桌。”
我以為我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讓你去幫以曼提裙擺。”
傅司晏一字一頓地重複。
“你坐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如做點有用的事。”
同桌的實習生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老婆去給合夥人提裙擺。
這種羞辱,簡直是把人的尊嚴踩在腳下摩擦。
我靜靜地看著傅司晏。
試圖從他眼裏找出一絲開玩笑的成分。
但他沒有。
他是認真的。
他篤定我不會拒絕,篤定我會為了他咽下這口氣。
就像過去那四年一樣。
“我不去。”
我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傅司晏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
“沈南意。”
“如果傅總缺助理,可以花錢雇一個。”
我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包。
“我不是你們公司的員工,沒有義務伺候任何人。”
說完,我沒有看他們一眼。
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傳來傅司晏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你今天要是走出去,就別指望我再去哄你。”
我腳步未停。
不用了。
我再也不需要你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