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訂婚宴上,媽媽端著一個紅漆木盒走到台前,對著滿桌賓客說:
"這是我攢了二十年的家底,全給小女兒帶過去,誰也別說我偏心。"
我卻死死地盯著那個盒子,如墜冰窖。
因為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我也是這樣感動得紅了眼眶,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盒子收下。
婚後第三個月,公公生意出事急需周轉,老公讓我拿嫁妝救急。
我打開盒子,裏麵隻有一張過期的存折和幾遝冥幣。
婆家說我監守自盜,跟他們不是一條心。
媽媽接到電話,一口咬定盒子裏確實有錢,是我自己花光了賴賬。
我被婆家趕出門,娘家也不認我。
後來我才從大姐嘴裏聽到真相,
媽媽早就把真正的存款給了她買房付首付,拿個空盒子演戲,不過是怕婆家說她偏心堵嘴。
醒來後,我本以為隻是一個夢,
可現在,我坐在訂婚宴上,看媽媽把盒子推到我麵前。
夢裏我被趕出去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我站起來,當著三十桌賓客的麵,笑盈盈地看著媽媽:
"媽,在場都沒有外人,這麼貴重的東西,打開給大夥兒都開開眼唄?"
......
“晚晚,你胡鬧什麼?”
未婚夫沈澤一把按住我伸向盒子的手,眉頭皺得死緊。
“這可是媽攢了二十年的心血,財不外露的規矩你不懂嗎?”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目光越過他,死死釘在媽媽蘇琴那張瞬間僵硬的臉上。
蘇琴下意識地用雙手捂住那隻紅漆木盒,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啊晚晚,哪有在訂婚宴上當麵拆嫁妝的規矩。”
她勉強扯出一個慈愛的笑容,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
“媽也是為了你好。這大廳裏人來人往的,萬一丟了閃了,那可怎麼得了?”
宴會廳裏原本熱烈的氣氛,因為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漸漸安靜下來。
滿桌的親戚朋友紛紛停下筷子,目光在我和那個紅木盒之間來回打轉。
“媽,既然是給我的嫁妝,我連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嗎?”
我站在原地,毫不退讓。
上一世被趕出婆家流落街頭的心酸,此刻全化作了胸腔裏翻滾的冷意。
“你這孩子!”
蘇琴眼眶說紅就紅,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的顫音。
“你是不是在鄉下奶奶家待久了,沾染了些小家子氣?媽十月懷胎生下你,還能虧待了你不成?”
她轉頭看向沈澤,順勢將盒子往他懷裏一推。
“小澤啊,既然晚晚不懂事,這嫁妝你先替她收著,等結了婚你們回了新房再慢慢看。”
沈澤幾乎是立刻接過了那個盒子,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媽您放心,晚晚就是小孩子脾氣,我替她保管,絕對出不了岔子。”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沈澤,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宴會廳裏格外清晰。
沈澤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蒲笙晚,你今天吃錯藥了?非要在長輩麵前鬧得這麼難看?”
坐在主桌的婆婆趙麗,此刻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親家母啊,不是我說。這鄉下長大的孩子,規矩就是少些。咱們沈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但也丟不起這個人。”
蘇琴一聽這話,仿佛找到了台階,立刻順杆往上爬。
“親家母教訓得是,晚晚這孩子從小沒養在我身邊,確實欠管教。”
她轉過身,語重心長地看著我,甚至還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晚晚,媽知道你心裏有怨氣,覺得媽偏心你大姐。可媽為了攢這一百萬的存單,沒日沒夜地做手工,連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
“你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逼我,是在拿刀子捅媽的心啊!”
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瞬間點燃了周圍親戚的同情心。
“這閨女怎麼回事?哪有這麼逼迫自己親媽的?”
“就是啊,一百萬呢!蘇琴也是真舍得,這閨女卻一點都不領情。”
“養恩大於生恩,到底是不在身邊長大的,心養不熟啊。”
細碎的指責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被這鋪天蓋地的道德綁架壓垮,哭著向她認錯。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媽,既然你舍不得買衣服,舍不得吃穿,攢得這麼辛苦。”
我指著沈澤懷裏的紅木盒,一字一句地開口。
“那為什麼連讓我看一眼,證實一下你的辛苦,你都不肯呢?”
蘇琴臉色一變,求助似地看向大姐蒲明珠。
一直坐在旁邊看戲的大姐,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蘇琴身邊扶住她。
“笙晚,你太過分了!媽今天高血壓本來就犯了,你非要氣死她才甘心嗎?”
蒲明珠怒視著我,一副護母心切的孝女模樣。
“你要是真不信,就別結這個婚了!帶著你的疑神疑鬼回鄉下種地去!”
沈澤聽到“別結婚”三個字,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將盒子死死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蒲笙晚,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向媽道歉,這場訂婚宴還能繼續。”
我看著眼前這個上一世信誓旦旦說會保護我,最後卻為了錢眼睜睜看著我被趕出門的男人。
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如果,我今天非要看呢?”
蘇琴見我油鹽不進,突然重重地歎了口氣,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行,你非要開,那就開。不過,這盒子是用黃銅老鎖扣著的,鑰匙我落在老房子的抽屜裏了。”